徐临渊正色道。
“您永远是北凉的王。只是有些风浪,该由孩儿去面对了。离阳要反,就让他们反。朝廷要压,就让他们压。
这些事,孩儿自会处置。唯有师父那里……他素来主张稳守,不轻启战端,孩儿怕他心中不快,还需好好解释。”
徐骁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肩上最后一点无形的担子,背似乎也更佝偻了些,他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老了,不中用了。打打杀杀,操心费力的事,是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老子就等着……享清福喽。”
徐临渊站在原地,目送着父亲的身影渐渐融入王府深院的暮色之中。
那位曾让离阳忌惮、北莽胆寒的“人屠”,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寻常的、有些疲惫的老人。或许,这才是父亲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
远离庙堂厮杀,做个逍遥王爷?徐临渊心中暗忖,待自己真正打下那片江山,定要让父亲安安稳稳地做太上皇,享尽清福。
直到父亲的背影完全消失,徐临渊才转身,朝着临渊居的方向走去。
还未进院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走进院子,只见石桌旁,毛骧、吕布、还有张良三人,竟凑在一起。毛骧正在泡茶,动作娴熟,吕布则抓着一只明显小了几号的茶杯,皱着眉尝试小口啜饮,张良则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偶尔说上一两句。
见到徐临渊回来,三人立刻停下交谈,起身行礼。
“王爷!”
“主上!”
徐临渊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你们继续。”
说罢,也没参与他们的闲聊,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主屋,关上了房门。
院中三人重新坐下,气氛却不如之前轻松了。
毛骧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对吕布道。
“王爷……好像有心事?脸色不太对。”
吕布也看了一眼,瓮声瓮气道。
“许是在听潮亭看书看累了?或者……又被老王爷说了?”
他说话直来直去。
毛骧没接话,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着的张良,试探着问道。
“张先生,您看……王爷这是?”
张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王爷若想说,自然会说。既不言,便是不欲人知。何必妄加揣测?”
吕布最烦这种弯弯绕绕、看破不说破的调调,闻言有些不耐,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张良肩膀上,力道没收住。
“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能不能爽快点!猜来猜去,累不累!”
他这一巴掌下去,张良那略显单薄的身子猛地一晃,坐着的石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张良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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