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在这里强行“cosplay”自己的情绪,不过是东施效颦,滑稽可笑。
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不可控。
这份从天而降的强大力量,竟然是不可控的。
这比他妈的没有力量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将所有变数都计算在内。
可炎龙铠甲,这个他最大的依仗,却成了他最大的变数。
万一下一次,当姬子,当三月七,当那个嘴硬心软的丹恒遇到危险时,自己却因为“情绪不到位”而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不行。
必须搞清楚。
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穿过一节节安静的车厢,最终来到了观景车厢。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星河,瑰丽,浩瀚,却又带着一种永恒的冰冷。
凌修走到窗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户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孤独地悬浮在璀璨的星海背景中。
他不再去想如何变身。
而是开始复盘。
复盘在主控舱段的每一次攻击。
格挡末日兽的巨爪,烈焰刀消耗的能量是多少?
最后那一记“封魔斩”,为什么会以拳头的形式打出?
是系统的临场变通,还是自己潜意识的选择?
那一拳,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那种身体被彻底掏空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铠甲的能量恢复机制是什么?是自然恢复,还是需要吸收外界能量?比如,太阳光?
他白天那副玩世不恭,满嘴跑火车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他,眼神专注而锐利,像一头正在舔舐伤口,并总结狩猎经验的孤狼。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一个在名为“现实”的残酷丛林里,挣扎求生,必须算计好每一步的赌徒。
宇宙的清冷光辉透过舷窗,洒在他的侧脸,为他镀上了一层寂寥的银边。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哒…哒…哒…”
是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不疾不徐。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股浓郁的,无法忽视的香气。
不是三月七身上那种少女的甜香,而是一种更加成熟,更加醇厚的味道。
是顶级咖啡豆研磨后,混合着女人身上独有体香的,令人心神微漾的气息。
凌修没有回头。
他知道来人是谁。
一个温柔的,带着一丝慵懒磁性的女声,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在想什么?”
“想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