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昊趴在地上，脸朝下，呼吸很弱。陈陌蹲下来，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脉搏跳得慢，好像随时会停。他把人拖到墙角，盖上一块破布，没再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井口还在，冷风往上吹。他抓着石壁，一节一节爬上去，回到澡堂。月光照进来，地上还是碎瓷砖，镜子全碎了，玻璃渣散了一地。
他走过浴池，推开锈门，走出后山。外面很安静，教学楼都关了灯，只有路灯亮着。他往主校区走，脚步不快，但没停下。
他怀里有三样东西贴着胸口：半块虎符、烧焦的玉佩、猩红药瓶。虎符一直在发烫，像是靠近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礼堂就在前面。
房子旧了，外墙刷过漆，铁门上了锁。他走到门前，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字：【检测到空间折叠，建议立即撤离】。
他没动。
门缝里有光，淡蓝色，一闪一闪。他伸手碰门环，虎符猛地一震，像被吸住。门环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和虎符残片一样。
他把虎符按进去。
咔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不是原来的礼堂。墙没了，天花板变成黑色，像夜空，有点点星光在动。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有一片血池，很深，看不到底。池子里不断有人被扔下去，手脚绑着绳子，嘴里塞着布，眼睛睁着，但没声音。
画面变了，出现两个黑袍人。
左边那人披风上有蜘蛛图案，手里拿着刀。右边是个女人，长发披肩，脸很清楚。她站在高台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听不见内容。但她的眼神很冷，不像活人。
陈陌盯着她的脸。
和苏玥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连耳垂上的小痣位置都一样。
画面重新开始。
这次看得更清楚。那些被扔进血池的人里，有一个脖子上戴着铁圈，样式和铁背苍狼的项圈一样。另一个手里抓着半截断剑，剑柄的纹路和雷霄剑碎片一致。
九根青铜柱从池底升起，围成一圈。女人抬起手，掌心朝下，血池沸腾，冒出黑烟。黑烟凝聚成人形，跪在她面前。
画面停了。
礼堂恢复原样。灯灭了，四周安静。他站在门口，虎符还卡在凹槽里，没掉出来。
他伸手取下，虎符比刚才更烫。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到近，停在台阶下。他没回头。
“你来干什么？”
是周昊的声音。
陈陌转身，看见他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走路不稳，像是刚醒。他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垂着，指节发白。
“你怎么出来的？”陈陌问。
周昊没回答。他抬头看了眼礼堂，眼神有点空。
“我梦到她了。”
“谁？”
“我妹妹。”
他声音低了：“她说我不是实验体。”
陈陌看着他。这句话他在井底见过，墙上刻满了这一行字。不止一个人写过。
周昊忽然抬头：“你也看到了对吧？刚才里面的东西。”
陈陌没否认。
“那个女人……”他喉咙动了动，“她在名单上。”
“什么名单？”
“γ型清除计划。”他喘了口气，“所有被选中的人，都会被打针，抹掉记忆，然后安排新身份。我妹妹是β-07，我是γ-09。上面还有α级，是最开始的样本。”
“你说的是谁？”
周昊盯着礼堂大门：“名单最后一个人，编号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