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站在一块浮着的石板上，下面是虚空，上面是星星。他低头看手心，血已经干了，留下一条暗红色的印子。铁背苍狼蹲在他左边，耳朵竖着，尾巴贴着腿，一声不吭。
突然，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多重人格，建议立即封闭五感】。
他还来不及反应，周围的星空开始扭曲。二十三个人影从虚空中出现，围成一圈，全长得和他一样。他们站姿不同，眼神也不一样，有的冷笑，有的喘气，有的盯着地面不动。
其中一人往前走了一步。他衣服上有油，嘴角还沾着食物残渣。他舔了舔嘴，看别人的眼神像在看吃的。
“吃掉你们，我就更强。”他说。
他是“暴食”的化身。
他扑向最近的一个人，张嘴咬下对方肩膀。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团黑气被吸进嘴里。那人没叫出声就化成光点，融入他身体。他的肚子鼓起来，皮肤裂开细缝，黑气从缝里冒出来。
其他人开始乱跑。
有的往星空逃，有的冲向陈陌，想拉他一起走。陈陌侧身躲开一只手，后退半步，脚下一滑，伸手撑住空气，像按在墙上。
铁背苍狼低吼一声，跳到他面前，对着那些人龇牙。它没追，也没打，只是守着他。
陈陌看着暴食体。他已经吃了七个，身体比原来大两倍，走路时地面都在抖。他的眼睛全黑，嘴巴咧到耳根，还在找下一个目标。
“我才是真的。”
“只有我能活。”
“你们都是多余的。”
陈陌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敌人，也不是分身。他们是被他压下去的东西，是他平时忽略的选择。懒惰、虚荣、贪婪、嫉妒……每一种都曾在心里出现过，又被他强行压住。
现在它们活了。
暴食体看向他，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星空就晃一下。其他人不敢靠近，纷纷后退。
“你什么都不吃。”暴食体说，“你不饿，不渴，吃饭只是为了升级。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满足。”
陈陌没说话。
他知道讲道理没用。这些不是能沟通的存在。它们代表本能，代表冲动，是他不想承认的部分。
暴食体突然冲过来。
陈陌没躲。
他在等机会。
对方扑到眼前时，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张大嘴，释放“灵魂震颤波”。一股无形力量撞上暴食体，他动作一僵，嘴角抽搐，像是喉咙被卡住。
铁背苍狼抓住时机，前爪在地上一蹬，跳起来扑向暴食体肩部。利爪划过脖子，撕开一道口子。黑气喷出，暴食体踉跄后退，双手捂住伤口。
陈陌喘口气。这一击耗了不少力气，脑袋有点晕。
他看见那些被吞的人正从暴食体内往外冒。有些只剩半截，有些已经模糊。他们飘在空中，无声哀嚎，然后慢慢散开，变成星光。
暴食体怒吼，转身要抓铁背苍狼。
这时，一个透明的身影从星空落下。
是个女孩，穿白色病号服，头发很短，脸色苍白。她浮在半空，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她看着陈陌，嘴唇微微动了动。
是周昊妹妹。
她抬手，轻轻一挥。
一首摇篮曲响了起来。
不是她唱的，是整个空间都在响。声音很轻，节奏慢，像小时候妈妈哄睡那样。
暴食体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