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开始震动。
三个人影在各自的空间里抬起头，看向他。
张伟的手指动了，像是想抓住他的手腕。
校医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周昊妹妹笑了，眼角有泪滑落。
然后，所有的画面同时扭曲。
镜子之间的缝隙冒出白烟，墙上的碎片咔咔作响。三个人影被拉长，混在一起，颜色乱成一片。
陈陌后退一步，手掌发麻。
只见正前方最大的那面镜子里，一个人影缓缓成型。
黑色长发，连衣裙，面容清冷。
是苏玥。
她站在镜中，不像其他人那样痛苦或求救。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很静。
几秒后，她开口。
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很清楚。
“你终究还是选了全部。”
陈陌愣住。
他没说话。
可心里像被扯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苏玥。她不在这里，也没办法出现在这种地方。但这话，这语气，太像她了。
上次在礼堂，全息投影放出初代苏玥的画面，也是这样站着，说了一句：“我不属于任何组织。”
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也带着同样的记忆？被封住的，藏起来的，不敢想起来的那些？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碰镜子。
“如果你也在里面……”他说，“那就一起出来。”
他的手指刚触到镜面，苏玥突然抬手，也贴了过来。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她的嘴唇动了。
他没看懂她说什么。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
整条走廊剧烈摇晃，镜子一块接一块炸开。碎片飞射，有的擦过他手臂，划出口子。铁背苍狼怒吼一声，直接扑上来，用身子挡住他头颈。
陈陌被压在地上，听见头顶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他抬头看。
苏玥的镜像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破碎。她那只贴在镜面上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然后，她伸手了。
不是贴着，是穿过了镜子。
她的手指伸出真实的一截，在空中停住，朝着他。
陈陌猛地推开苍狼，翻身坐起。
他顾不上地裂，顾不上掉落的碎片，伸手就抓过去。
两人的手指差一点碰到。
一道裂缝从中间炸开，整面镜子轰然崩塌。
苏玥的身影碎成光点，消散在空中。
而他脚下的地面彻底断裂。
整个人往下坠。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他伸手乱抓，只摸到空气。
铁背苍狼在他上方跃起，前爪死死扒住一块凸起的石沿，后腿蹬空，身体悬在半空。它低头看他，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吼叫。
陈陌下坠的速度太快，已经追不上它的位置。
他仰头，看见最后一片未碎的镜子挂在高处。
里面没有画面了。
是一行字。
写的是：
“你选了所有人。”
字迹一闪，镜子炸开。
碎片落下，有一片划过他脸颊。
血滴了下来，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