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缝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纸。陈陌靠在床上，右手有点发麻，像是没缓过来。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下午在校长室看到的那张照片——后山铁门上有划痕，边角还烧黑了。
手表显示十一点四十三分。
宿舍楼很安静，连走廊的灯都灭了。他刚想闭眼休息，突然听见玻璃响了一声。
不是碎掉的声音，像冰裂开，短促又清楚。
他下床慢了一点，右臂的旧伤让他动作迟缓。脚刚落地，一个黑影就从窗户跳了进来，落在书桌前。那人没动手，只是掀开蒙面布，露出半张满是疤痕的脸。
“你叫陈陌？”
声音沙哑，有点喘。
陈陌背贴着墙，左手悄悄摸向枕头下的金属笔。他呼吸放轻，眼睛盯着对方的手腕。那人没拿武器，只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地上。
照片滑到他脚边。
是个女孩，年纪不大，脸却变了形。皮肤发灰，眼角裂开，瞳孔浑浊。最吓人的是她的手臂，长出像鳞片的东西，指甲变成钩子。
“周昊的妹妹。”老人低声说，“三个月前还是重点高中学生，现在成了他们的培养皿。”
陈陌蹲下捡起照片，手指擦过画面。掌心突然闪了一下雷光，只持续了半秒。
“他们用学生的血做实验。”老人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你们喝的奶茶、吃的饭、吃的药……都被加了东西。你室友张伟，最近是不是总犯困？记性差？心跳不稳？”
陈陌猛地抬头。
前天晚上，他确实看见张伟趴在桌上睡着，手里攥着空奶茶杯，说喝了三杯提神的。
“这不是选武者。”老人压低声音，“是采基因。你们这些学生，血液里有他们要的东西。擂台赛是假的。王浩、周昊，还有你，都是目标。”
陈陌站起身，把照片捏紧。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疤的男人，问：“你是谁？”
“三十年前我就警告过一次。”老人没回答，只看向窗外，“没人信。这次我不能再等。”
他说完咳出一口黑血，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陈陌也感觉到了。树梢晃动得不对，不是风吹的。三道人影从屋檐掠过，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他们停在楼顶，肩膀上浮现出黑色纹路，像蜘蛛腿一样爬开。
老人一把抓住陈陌的手腕，力气很大。他塞过来一个U盘，上面有干掉的血迹。
“这里面是第一批实验名单。”他说，“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其他人……都被处理了。”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有雷灵根。”老人盯着他，“那是他们最怕的东西，能破坏基因链。你越强，他们越急。”
外面的人开始动了。一人蹲在屋顶边缘，低头看向307房间的窗户。另一个抬起手，好像在操作什么设备。
“快走。”老人退向窗口，“别信学校的人，别信医生，更别碰医务室发的东西。张伟要是哪天突然不喝奶茶了，立刻换宿舍。”
“等等。”陈陌往前一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老人站在窗台边，风吹乱他的白发。他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有很多情绪，愤怒、后悔，还有一种快要撑不住的坚持。
“因为我女儿也是实验体。”他说，“她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