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自然明白二姐的心思,他望着那即将消失在天际的白鹤,淡淡开口道:“其实,他当年第一次遇见大姐时,便已经错了。
徐渭熊和南宫仆射都看向他。
苏辰继续道:“他总想着两全其美,既不负如来,又不负卿。
殊不知,世间安得两全法?越是追求两全,往往越是难以两全。
优柔寡断,反而误人误己。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洪洗象内心最深处的迷茫:“而且,他活得太累了。
总是活在前世吕洞玄、齐玄桢的影子里,总想着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或是超越他们,却唯独忘了,他首先应该是洪洗象自己。
他有属于自己的道,属于自己的人生,何必总是被前世的因果所束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大道真言,清晰地传入了即将消失的洪洗象耳中。
正在鹤背上黯然神伤的洪洗象,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他脸上的失意与迷茫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冰层般寸寸裂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震撼与明悟!
他猛地拉住白鹤,停在半空之中,霍然转身,面向苏辰所在的山巅,隔空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叶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洪洗象……受教了!今日之败,心服口服。
日后若先生驾临武当,贫道定当避席谢罪!”
苏辰却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武当?我没兴趣特意跑去。
洪洗象闻言,也不尴尬,再次躬身一礼,这才真正骑着白鹤,消失在天际尽头,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通透与轻松。
……
送走了洪洗象,徐渭熊走到苏辰身边,神色认真地叮嘱道:“苏辰,你此番去江南,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卢家!让他们知道,我们北凉的郡主,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轻辱的!尤其是那个卢崧,决不能轻饶!”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棠溪剑仙卢白颉,此人倒是个正人君子,在卢家时对大姐多有回护,并未参与那些龌龊事。
你……莫要对他出手。
苏辰点了点头,眼神微冷:“二姐放心,孰是孰非,我自有分寸。
此去江南,只为大姐讨回一个公道,让江南卢家,让整个天下都看清楚,北凉王府的人,不容轻侮!”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听说曹青衣……如今也在江南。
正好,顺道去见见他。
一旁的南宫仆射听到“曹青衣”这个名字,清冷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极强的兴致。
曹长卿,曾是西楚棋待诏,后为西楚复国奔走天下,武功盖世,更兼才华横溢,名满天下,是江湖中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她觉得,跟随在苏辰身边,这趟江湖之路,果然不会无聊,注定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