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与喜悦，还洋溢在眼角眉梢。
可当那一行血红色的字迹，映入她眼帘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片骇人的苍白。
那双灵动狡黠，仿佛永远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恐惧。
她如遭雷噬，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身子一软，整个人便要向后栽倒。
“不……”
一声破碎的悲鸣，从她喉间溢出。
“不！！！”
黄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郭靖那宽厚的手臂，漂亮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陷进他的皮肉之中，带来一阵刺痛。
她却浑然不觉。
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冲着他嘶吼，声音尖锐而绝望，再也不见半分平日的从容镇定。
“假的！靖哥哥，这一定是假的！”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要一辈子都在一起，要陪我看尽桃花岛的潮起潮落！你答应过我的！”
“我们回桃花岛好不好？我们不管了！我们什么都不管了！”
泪水，决堤而下。
她语无伦次，只是疯狂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那来自天道的，冷酷无情的宣判。
郭靖亦是浑身剧震！
那血色的判词，如同最锋利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但他几乎是在瞬间，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更能感受到妻子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他反手，握住黄蓉那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用自己宽厚温暖的大手，将其紧紧地、紧紧地攥在掌心，试图传递给她一丝力量。
他看着自己一生挚爱的妻子，看着她崩溃欲绝的模样，那双坚毅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随即，那愧疚又被一种更为深沉的、不容动摇的坚定所取代。
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蓉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若这便是我们的命，若襄阳终将城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重如山岳。
“能与你同守此城，共赴国难，靖……此生无憾！”
此生无憾！
这四个字，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一生的回答。
桃花岛。
咔嚓！
一声脆响，黄药师猛然捏碎了手中那支陪伴他数十年的碧玉箫！
碎片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却恍若未觉，那张孤高清傲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一声怒喝，响彻东海！
“郭靖小子！我女儿！老夫这就出岛！”
终南山，活死人墓。
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而立，同时抬头望天。
当看到那血色判词时，两人同时色变。
杨过那张狂放不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郭伯伯……”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一旁的小龙女，亦是娇躯微颤，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与担忧。
天下，震动！
一个英雄的结局，一个被九州万民敬仰的“侠之大者”的命运。
就这么被天道金榜……
当众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