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地,俱寂。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宣告,化作了实质的音浪,裹挟着一个大宗师的滔天怒火与决绝,跨越了山川,跨越了江河,席卷了整个天下!
“我南海白云城,自今日起,脱离大明!”
“朱家无道,天下共击之!”
这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轰然炸响!
大明皇朝,这片刚刚经历了皇叔叛乱的土地,尚未从朱无视带来的震撼中完全平复,便又被一柄更锋利、更决绝的剑,刺穿了心脏!
一个皇叔叛乱。
一个剑仙谋反。
接二连三的惊天动荡,彻底让这片土地成了九州万民眼中,名副其实的“风暴中心”。
无数的目光,或惊骇,或幸灾乐祸,或凝重,或期待,都死死地汇聚于此,看着这场旷古绝今的大戏,将如何收场。
然而,在这举世沸腾的喧嚣之外,却有一方净土。
稷下学宫。
圣人布下的无形阵法,如同一层透明的琉璃罩,将所有的尘世喧嚣都隔绝在外。
阵法之内,古木参天,清气流转,一派祥和。
郭襄与石青璇并肩站立于山巅,她们的目光,同样投向天穹之上那面巨大的金榜。
榜上光影变幻,正清晰地映照出大明京城上空发生的一切。
朱厚照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叶孤城斩碎龙椅,公然反叛的疯狂。
西门吹雪拔剑而起,清理门户的冷酷。
这一切,都化作一幕幕光怪陆离的闹剧,让郭襄那双本该灵动活泼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难以化解的困惑。
她看得有些呆了。
良久,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位始终负手而立,淡然若仙的师父。
那道身影,仿佛亘古不变的青松,任凭外界风云如何变幻,他自岿然不动。
“师父……”
郭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迷茫,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我有些不明白。”
“我原以为,皇权是至高无上的,是天命所归,凡人终其一生,都不可冒犯其威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天道金榜面前,这所谓的大明皇权,竟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的声音里,那份困惑愈发浓重。
“一个朱无视,一个叶孤城,他们仅仅因为是大宗师,就敢公然谋反,就能搅得整个大明天翻地覆,让一个皇朝颜面扫地。”
“那皇权,到底又算什么呢?”
李长生并未回头,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金榜上那场愈演愈烈的风波,声音淡然,却清晰地传入两个弟子的耳中。
“非是皇权脆弱。”
“是人心易变。”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真理。
“皇权,其本质,是一种建立在‘规则’与‘秩序’之上的力量。”
“它用律法、用军队、用森严的等级,构筑起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天下亿万生灵都圈禁其中,以此来维系自身的统治。”
李长生的话语不急不缓,却玄奥,又一针见血。
“但是,当某一个体所掌握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挣脱这个牢笼,无视所谓的‘规则’与‘秩序’时……”
“野心,便会自然而然地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