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温煦的阳光恰好偏移角度，将他的影子温柔地覆在她低垂的肩头。
然后，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极为轻柔地、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轻轻托起了刘一飞那快要埋进尘埃里的下巴。
这个动作迫使她抬起脸，重新迎向他的目光。
他的指尖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
刘一飞被迫抬起脸，猝不及防地撞入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两人目光毫无阻隔地交汇，她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那个脸颊瞬间爆红、惊慌失措的自己。
热度“轰”地一下从被他触碰的下巴蔓延至整张脸，甚至脖颈耳后，红得像颗熟透到近乎透明的苹果，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奔流的悸动。
纪博长没有松开手，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直视着她那双氤氲着水汽、写满慌乱与一丝委屈的棕色眼眸，收起了先前所有的戏谑与调侃。
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与诚恳，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盖过了教室里的嘈杂。
“咋说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最恰当的措辞。
“原本淡妆，或者干脆不化妆的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颊有点自然的红晕，那种样子就已经美得很自然、很舒服了。
难道那样的刘一飞，还不够好看吗？”
他的话语像温润的溪流，缓缓淌过她燥热的心绪。
“真的没必要为了追赶所谓的‘潮流’，或是仅仅因为‘大家都这样’，就勉强自己化上并不适合的浓妆。”
他的目光扫过她眼睑上那抹此刻显得有些突兀的亮色，声音更柔和了些。
“你要知道，有时候过于刻意的装饰，不仅不能锦上添花，反而会像一层多余的滤镜。
掩盖住你身上原本最干净、最独特的那些东西，比如你笑起来时毫无保留的坦率，还有你眼睛里的光。”
这番话，像一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鹅卵石，投入刘一飞因慌乱和自卑而翻搅的心湖。
“咚”的一声轻响，不是惊涛骇浪，却激起了层层叠叠、温柔而持久的涟漪，一圈圈扩散，震荡着她固有的认知。
她还在努力消化他话语中“原本的你更好看”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信息，身体却先一步感受到了更强烈的冲击。
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并未放下，甚至拇指指腹无意识地在她下颌柔软的皮肤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就是这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像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呀~哒~”
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娇嗔从她唇间逸出，不是抗拒，更像是某种过载反应。
内心的慌乱瞬间如海啸般翻涌席卷，一股强大而陌生的热流从被他触碰的那一点炸开，迅猛传遍四肢百骸，直达指尖末梢。
这感觉比刚才的“弹指神通”更汹涌、更彻底。
“呜……”
四肢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力气，她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沿着椅背滑下，彻底瘫软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一捧被阳光晒化的棉花糖。
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慌乱地、毫无目的地四处游移，扫过桌面纹理、窗外树影、天花板角落，就是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去触碰纪博长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恰在此时，窗外枝头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叽叽喳喳，欢快雀跃，仿佛在窃窃私语，见证着教室内这微妙到几乎凝滞、又动人到令人心悸的瞬间。
午后的阳光愈发慷慨，穿过梧桐树斑驳摇曳的叶隙，化作一片片晃动的金色光斑，跃过窗棂，温柔地洒在教室里。
恰好有几缕落在刘一飞低垂的侧脸和微颤的睫毛上，将她绯红未褪的脸颊映照得几乎透明，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泛着柔软的金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校服衬衫的衣角，将那可怜的布料拧成了细细的一缕。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细若蚊吟、如同春日最轻柔的微风拂过新叶般的声音，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响起，里面裹挟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以及更深层的、怕被再次否定的紧张：
“真、真的吗……？就那样……普通的我……也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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