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纪博长来家里做客,总是举止得体,落落大方,与家人谈笑风生,进退有度,从未见过他这般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模样。
这反常的表现,与他平日里沉稳可靠的印象大相径庭。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水底悄然泛起的气泡,在她脑海中接连闪过,无声地破裂,却留下更深的痕迹。
这份不寻常驱使着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原本打算返回厨房的脚步,甚至下意识地将身体往门廊的阴影里挪了挪,试图看得更清楚些,探寻这背后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缘由。
嘟灵妈妈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把滴着水珠的油麦菜,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原本舒展温和的眉峰不由自主地紧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的涟漪。
那涟漪迅速扩散,搅动了她眸中平静的湖面。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从女儿房间那扇透出灯光和异常身影的门缝处收回,转而落在了空旷无人的客厅中央。
暖黄色的夕阳光芒斜斜地穿过阳台玻璃门,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毯,却唯独映照不出纪博长和女儿本该在那里的、双双对对的身影。
这画面与预期的反差,让她心头的疑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愈发浓烈地晕染开来。
不过,她并没有在纪博长奇怪的表现上过多纠结。
毕竟,那或许只是年轻人自己的心事。
此刻,女儿陈嘟灵的去向,才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实实在在地压在她的心间,让她无暇他顾。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同两部无声的探照灯,在客厅里来回仔细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人影的角落。
沙发的缝隙、厚重窗帘微微鼓起的背后、甚至是不起眼的鞋柜旁边与墙壁形成的窄小空间……她都仔仔细细地、带着母亲的直觉瞧了个遍。
可是,没有。
哪里都瞧不见女儿那熟悉娇小的身影,听不到她哪怕一丝轻微的呼吸或动静。
“这孩子……该不会是把小爽一个人留在房间,自己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玩手机去了吧?”
嘟灵妈妈在心里暗自揣测,眉头锁得更紧。
这话刚在心头浮现,她自己又立马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过于寻常、甚至有些不符合女儿性格的想法。
陈嘟灵虽然偶尔调皮,但绝不会把来做客的好朋友单独晾在一边。
而且,纪博长还在她房间里……那她自己,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