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协和医院,重症监护室(ICU)外。
走廊的空气被消毒水的味道浸透,冰冷刺骨。
墙上的电子时钟无声跳动着,每一个数字的变换,都像是在对生命进行无情的倒数。ICU病房那厚重的玻璃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里面,是年迈的何雨柱。
这位曾经在四九城里名噪一时的“傻柱”,此刻生命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整个人被各种医疗仪器牢牢固定在那张惨白的病床上。
他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每一寸肌理都渗透着死亡的寒意。
只有监护仪上单调的“滴滴”声,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
他这一生,呕心沥血,将自己所有的青春、温情与财富,都无私地、甚至是愚蠢地倾注在了秦淮茹一家身上。
外面,是他用半生血汗换来的“亲人”。
棒梗,如今已是人到中年的王建国,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的妻子黄艳红,正上演着一出惊天动地的哭戏。
“呜呜呜……柱子叔……”
黄艳红的双手夸张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干嚎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过往的护士频频侧目。
她的哭声里没有半分悲痛,只有对金钱的急切与渴望。
“您的医药费啊,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她对着玻璃墙内的那个垂死老人嘶吼。
“我们……我们真的承担不起了啊!”
黄艳-红猛地放下手,脸上连一滴泪痕都没有,只有因焦灼而扭曲的五官。
“您……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您要是能把您这最后一套房子过户给我们,我们立刻!马上就去交钱,给您动手术!”
一旁的秦淮茹,这位在何雨柱生命中扮演了一辈子“恩人”角色的女人,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
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混合着慈悲与无奈,演技精湛得无可挑剔。
她伸出粗糙的手,看似在安抚地轻拍着儿子棒梗的后背,声音却透过玻璃,精准地传向病床上的何雨柱。
“柱子,我知道你舍不得那套房子……”
她的语调语重心长,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劝慰。
“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你就当……就当是为了我们家孩子,为了棒梗,了却我这个做嫂子的,最后的心愿吧……”
“心愿?”
两个字,在何雨柱的胸腔里无声地炸开。
病床上那具即将熄灭的躯体里,一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爆发出冰冷而清晰的光芒。
那张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屈辱,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视线越过玻璃,死死钉在秦淮茹那张虚伪至极的侧脸上,又转向棒梗夫妇那副贪婪无耻的嘴脸。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他枯竭的生命深处喷涌而出,比这寒冬腊月的病房还要冷上千百倍!
求生的本能,让他没有立刻在这股极致的羞辱中断气。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干涩、嘶哑,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布满青筋与针眼的、瘦骨嶙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