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哥哥那句低沉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冰冷的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当兵?”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不。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
不可以。
她猛地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他厚实的衣料里,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哥,我不许你去!我不许你走!”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买房子,准备物资。
这一切反常的举动串联在一起,那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让她浑身冰冷。
哥哥要走。
他要离开,要去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
何雨柱看着妹妹煞白的脸,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惊惧,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试图掰开她的手,只是反过来,用自己宽厚温热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包裹住。
“雨水,别怕。”
他的声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跟我来。”
他拉着妹妹,走出了家门,走进了京城深夜的寒风里。
夜色深沉,胡同里寂静无人,只有兄妹俩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何雨水被动地被他拉着,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跟着他走。
他们来到了那座新买的小院前。
何雨柱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把沉重的铜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领她进正屋,而是径直走向院子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窖口。他掀开厚重的木板,一股混合着泥土和干燥气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他率先走了下去,回身朝上面瑟瑟发抖的妹妹伸出手。
“下来。”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他。
地窖里一片漆黑,何雨柱摸索着拉了一下墙上的电灯绳。
“啪。”
昏黄的灯泡亮起,光线驱散了黑暗。
也让何雨水在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剧烈收缩。
这哪里还是一个地窖。
这分明是一个塞满了物资的巨大仓库!
一袋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米和白面,堆成了两面高墙,几乎要顶到地窖的顶部。
旁边是分门别类的木箱,上面用墨笔清晰地标注着:猪肉罐头、黄桃罐头、什锦罐头……
另一侧的架子上,从药品到奶粉,从布匹到火柴,所有能想到的生活必需品,应有尽有。
最深处,还有成堆的煤饼和几大袋耐储存的蔬菜种子。
这些东西,以一种沉默而又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在她的眼前。
这数量,根本不是一个家庭过冬的储备。
这足够她一个人,安安稳稳地吃上十年,甚至更久。
何雨水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上前,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到一袋冰冷坚硬的白面。
那真实的触感让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梦。
她猛地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神色复杂的哥哥。
眼泪,终于决堤。
“哥……”
她只喊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她懂了。
她什么都懂了。
哥哥不是去当几天兵,他是在为她准备一条长达十年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