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在李云龙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上。
胯下的战马四蹄翻飞,溅起点点泥星,他却浑然不顾,心里那点小九九已经快要沸腾了。
林啸!
那个富得流油的小子!
一想到新一团那些崭新的装备,那些让他眼馋的重炮,李云龙的心脏就擂鼓般狂跳。
副团长?
他娘的,别说副团长,就是当个后勤处的处长,只要能让他摸到那些宝贝,他也认了!
这次去,不把林啸那小子刮下一层油来,他李云龙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当新一团驻地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李云龙甚至勒住马缰,眯着眼仔细打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哪是一个团的驻地?
岗哨林立,铁丝网拉出了好几道,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子他只在中央军精锐部队身上才见过的杀气。整个驻地灯火通明,却又安静得可怕,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李云龙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前来盘问的哨兵,亮明了身份。
“李副团长?团长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
哨兵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谄媚,只有标准的尊敬和一丝不苟的警惕。
李云龙跟着哨兵往里走,越走心越沉。
他娘的,这新一团的兵,精神头也太足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光,吃的绝对是饱饭!
他心中的算盘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杂音。
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岗哨,一股奇特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
不是火药味,也不是饭菜香,而是一种混杂着刺鼻消毒水和某种粮食发酵后特有的酸甜气味。
他被带到一处新建的厂区前。
这里被圈了起来,守卫力量比团部还夸张,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团长就在里面视察。”
李云龙推门而入,那股味道更浓了。
厂房内部亮如白昼,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一排排他从未见过的玻璃仪器在架子上闪着光,许多巨大的玻璃罐子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一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整个环境透着一股子他完全看不懂的专业。
李云龙是个粗人,他不懂化学,更不懂制药。
但他懂两样东西。
钱。
和人命。
他死死盯着那些冒泡的罐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从那股味道里,闻到了比黄金还贵重的气息。这玩意儿,绝对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宝贝!
“老李,你这鼻子可真灵啊,我这刚开炉,你就摸过来了!”
林啸爽朗的笑声传来。
他看到李云龙那副震惊到呆滞的表情,笑着迎了上去。
李云龙回过神,目光从那些瓶瓶罐罐上挪开,落在了林啸身上。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哭穷”和“打劫”的词儿,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兄弟……你……你这是在熬什么神仙汤?”
林啸知道,对付李云龙这种滚刀肉,不能来虚的,必须用他最渴望的东西,用他完全无法拒绝的重锤,一锤子把他砸晕。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半人高的发酵罐,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老李,你来了正好!”
“这个,野战制药厂,从今天起,归你管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李云龙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甚至忘记了呼吸。
归……归我管?
他没听错吧?
这么个比金库还金贵的宝贝疙瘩,就这么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