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阳城都给你们打下来了,能耐不小啊!老子现在就问你一件事,兵力!到底扩充了多少?别给我来虚的,说实话!”
电话那头,李云龙早就接到了林啸的“最高指示”。
内容很简单:哭穷,装傻,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林师长”。
此刻,李云龙更是将他那身炉火纯青的表演功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故意将听筒拿远了一些,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仿佛信号不好。
然后,他用一种比窦娥还冤的语气,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旅长啊!我的亲旅长!您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发财?我们发哪门子的财啊!您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穷得叮当响,战士们的裤腰带都快勒断了!枪都快没子弹了,好几个连的战士还在用大刀长矛呢!”
“这潞阳城,纯粹是靠着我们林师长指挥若定,加上兄弟们一股子不要命的精神气儿,才侥幸拿下来的!惨!太惨了!”
旅长捏着听筒的手指骨节已经开始泛白。
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低吼道:“说重点!兵力!”
“哦哦,兵力嘛……”李云龙故意拉长了语调,话锋一转,让旅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顿了顿,似乎在费力地计算着。
“也就……也就稍微多了那么一丢丢。”
“大概……可能有百八十个连吧。”
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性,仿佛在说一个自己都记不清的小数目。
“多了我可不敢瞎说,我老李是个粗人,算不明白,怕说错了吓着您!”
“百八十个连?!”
旅长听到这个数字,大脑“嗡”的一声,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烟斗直接砸在电话机上。
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听筒咆哮。
“李云龙!你他娘的拿老子寻开心呢?!”
“一百个连!那他娘的是一个整编师!老子问你的是实数!你新一团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我警告你,李云龙!你别给我藏着掖着!你们那批重炮,老子早就听说了!要是让我查出来你小子敢私藏重装备,不给总部上交,我立马撤了你的职,让你滚回被服厂纳鞋底去!”
面对旅长的雷霆之怒,电话那头的李云龙却只是嘿嘿直笑,声音里听不到半点压力。
“旅长,旅长您消消气,气大伤身啊!”
“瞧您说的,我李云龙是那种人吗?对党国,那是忠心耿耿啊!”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一本正经,却处处透着狡猾。
“重炮?您老人家是不是听岔了?没有的事!那是我们从鬼子仓库里翻出来的几门破山炮,口径小得可怜,膛线都快磨平了,一开炮就往后乱蹦!您要是想要,我立马挑两门最好的,给您送过去!”
“至于兵力,真没多少,好多都是从俘虏里转过来的,还有些是潞阳城里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老弱病残凑数的。我们林师长说了,现在是困难时期,绝对不能给总部添麻烦,更不能虚报兵力吃空饷!”
李云龙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嘴里一口一个“我们林师长”,把所有的功劳、决策和责任,全都滴水不漏地推到了林啸身上,自己则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脑子不太灵光的“大老粗”。
旅长拿着听筒,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任何结果了。
这个李云龙,滑得跟泥鳅一样。
但从他这避重就轻、漏洞百出的谎话里,旅长反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百八十个连?
这小子嘴里说出来的数字,至少要打个对折再往上看。
一个师?
恐怕,已经不止一个师的规模了!
旅长最终无奈地挂断了电话,听筒被他重重地扣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靠在椅背上,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狗日的混小子,一个比一个精!”
骂完,他脸上的怒气和无奈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笑意,从嘴角开始,一点点蔓延开来,最后,他整个人都靠在椅子上,肩膀微微耸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帮小子,是真的成了气候了。
他知道,林啸这帮人,已经磨砺成了八路军手里最锋利,也最沉重的一把战刀。
只要他们不乱来,多藏点家底,多攒点实力,也是为了打鬼子,为了这抗战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