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岭的上空硝烟散尽，天空重新露出了灰蒙蒙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的焦臭味和燃油味，却久久不能散去，顽固地宣告着刚才那场屠杀的存在。
不到二十分钟。
一场原本被日军视为“万无一失”的空中歼灭战，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果收场。
日军航空兵团，全军覆没。
一百多架战机，无一架返航。
甚至连跳伞逃生的飞行员，都被地面早已待命的部队迅速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这场空战大捷，不仅创造了世界航空史上难以想象的奇迹，更是在精神上，彻底打断了日军在华北地区的脊梁。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太原。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筱冢一男端坐在他宽大的办公室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只留下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将光晕投射在他面前的地图上。
他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酒。
他在等。
等着前线传来的捷报，等着听那个让他数次蒙羞的林啸，连同他的部队一起化为灰烬的消息。
时钟在墙上发出单调的“咔哒”声，每一下，都敲击着司令部内压抑的寂静。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毫无章法，甚至带着踉跄。
筱冢一男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帝国军人，无论何时都应保持仪态。
门被猛地推开，走进来的通信参谋脸色惨白，军容不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是半跌半撞地冲到办公桌前，双手颤抖着，递上了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
“司令官阁下……”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筱冢一男接过电报。
他原本带着一丝期待和傲慢的表情，在目光扫过那短短几行字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仿佛突然有了千钧之重，从他僵硬的指间滑落，无声地飘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上面只有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战机全损，无人生还。”
“纳尼？！”
一声低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从筱冢一男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身体里的所有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重重地瘫倒在他那张象征着权力和威严的真皮办公椅上。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双眼圆睁，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直勾勾地盯着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在他的视野里，却出现了一百多架帝国战鹰在空中接连爆炸，化为漫天火球的幻象。
“一百多架……飞机啊……”
筱冢一男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那不是一百多名士兵。
那是整个华北方面军的空中家底！是帝国维持华北广袤战场的战略支柱！是他在大本营面前立下的军令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