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镇守边疆的武王,回京辅佐朝政?这是何等的滑天下之大稽!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用那平铺直叙,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
“实则,是当您踏入应天府的那一刻,便当场收回了您手中所有的兵权!将您麾下那支百战精锐的燕山三卫,尽数收归朝廷!”
嗡!
朱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兵权!
那是一个武将的命!是他身为藩王的根!
没有了兵权,他朱棣算什么?!
“并且……”
陈凡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柄铁锤,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心上。
“为了‘补偿’您这位被夺了兵权的亲王,为了彰显他这位皇帝的仁德与大度,他还将您的‘燕王’爵位,给改了。”
“改封您为……”
陈凡看着朱棣,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让朱棣毕生都无法忘却的封号。
“吴王!”
吴王?
这个封号钻入朱棣的耳朵,让他有片刻的茫然。
紧接着,一股比剥夺兵权更加深邃、更加刺骨的羞辱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燕王!
他的封号是燕王!
封地在燕云故地,是天下九塞之首,是抵御北元的最前线!这个封号,是他用无数次冲锋陷阵,用身上十几道伤疤换来的荣耀!是他身份与功绩的象征!
而吴王?
一个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任何历史渊源,被凭空捏造出来的,软绵绵的封号!
陈凡似乎嫌这把刀子捅得还不够深,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补上了最后一刀。
“封地嘛,倒也阔气。”
“就在这南京城内,给了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
“说白了……”
陈凡看着朱棣那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用最简单、最粗暴的语言,撕碎了所有的伪装,将那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是把您这位镇守国门的百战亲王,当成一头猪一样,从边疆抓了回来。”
“然后,关在这京城的猪圈里,好生圈养起来!”
轰隆——!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朱棣的天灵盖上!
奇耻大辱!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将一个人的脊梁骨彻底碾碎的奇耻大辱!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朱棣的喉咙深处滚出。
他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点燃,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血管,让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愤怒!是羞辱!
他那双攥紧的铁拳,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发出“咯咯”的脆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的指骨生生捏碎!
他的牙关死死咬合,上下牙床剧烈地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猪……
猪圈……
他,大明皇四子,洪武大帝亲封的燕王朱棣,在北平饮冰十年,为朱家江山流血拼命,最后,在他的亲侄儿眼中,竟然只配被当成一头猪,圈养起来?!
那股羞辱感,化作了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焚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