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脸色,瞬间由猪肝般的紫红,褪变成了死人一般的惨白。
他脑中一片空白,父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父皇息怒!”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变形,带着哭腔。
“儿臣绝无此心!儿臣对大明忠心耿耿,苍天可鉴!绝无不臣之心啊!”
“咚!”
“咚!”
“咚!”
他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恐惧,证明自己的清白。
“父皇,四弟他……”
一旁的朱标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煞白地快步上前,试图劝阻。
他同样被自己父皇这番话给吓到了。
前面骂四弟窝囊,他还能理解。
可最后那句“咱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坐了”,这分明是诛心之言!
这是在指控燕王谋逆!
就连始作俑者陈凡,都听得目瞪口呆,大脑宕机了足足好几秒。
这……
这老朱的脑回路,是什么清奇的构造?
正常皇帝的逻辑,难道不应该是听完“削藩”、“圈养”之后,勃然大怒,然后对着朱棣说:“允炆虽然有错,但你身为藩王,岂敢有不臣之心?你敢造反,你该死!”吗?
怎么到了他这里,画风突变。
直接变成了:“他都这么欺负你了,把你当猪养了,你怎么还不把他干掉?你这个窝囊废,你该死!”
然后下一秒,又无缝切换到:“你这个逆子,你居然还真把他干掉了?咱的江山你也敢动?你该死!”
这逻辑,简直是左右横跳,反复抽打!
陈凡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史书上的洪武大帝,总给人一种高深莫测,又暴戾无常的矛盾感觉。
因为这位开国之君的思维,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朱元璋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阻。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磕头如捣蒜的朱棣,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从“削藩”和“圈养”这两个词出现的那一刻,以他那洞察秋毫的政治嗅觉,就已经瞬间推断出了那个唯一的、必然的结局!
——朱棣,肯定反了!
而且,还反成功了!
否则,陈凡刚才就不会说,朱棣活到了六十五岁!
一个被圈养成猪的藩王,怎么可能安安稳稳活到六十五岁?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头“猪”,拱翻了猪圈,咬死了主人,自己成了那片土地上新的王!
一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嫡长孙,那个被自己寄予厚望,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朱允炆,竟然被自己另一个儿子,用最惨烈的方式给推翻了……
一想到自己亲手建立的大明朝,在自己死后没几年,就爆发了如此惨烈的叔侄相残……
那股混杂着丧孙之痛、江山动荡之忧、以及被儿子“背叛”的怒火,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是在骂眼前的朱棣。
他是在骂那个未来篡了位的永乐大帝!
就在这大殿之内,气氛紧张到凝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唯有朱棣的磕头声和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交织之际。
陈凡的脑海中,一道清脆悦耳的机械提示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天机敕令: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产占城稻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