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必须保证太子和皇长孙的身体，绝对康健！”
“若有半点差池……”
他顿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们就提头来见！”
雷厉风行。
斩钉截铁。
在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他认为最紧急的“过去”的弊政与“现在”的危机之后，那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并未消散。
反而，愈发浓烈。
整个谨身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种比之前更加可怕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空气黏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让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无比艰难。
朱元璋处理完了过去。
处理完了现在。
最终，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看儿子，看臣子的眼神。
那是一双充满了忌惮、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隐藏在最深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机的眼睛。
这道目光，跨越了空间，精准地锁定了这一切的源头。
陈凡。
这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那不是刀子，却比刀子更锋利，仿佛能一层层剖开你的血肉，直视你的骨骼与内脏。
那不是寒冰，却比寒冰更刺骨，仿佛能瞬间冻结你的血液，让你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那是属于帝王的目光。
是属于一个从乞丐、从尸堆里，一步步爬上权力顶峰的男人，独有的目光。
里面有猜忌，有审判，有衡量，有对一切未知与不可控事物的终极毁灭欲。
这个年轻人，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让他这个亲手打下了大明江山的开國皇帝，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种寒意，甚至超过了当初面对陈友谅百万大军时的感受。
因为敌人再强，也是在明处。
而陈凡，他洞悉了所有暗处的未来！
这，才是最恐怖的！
然而，面对这股几乎要将人凌迟碾碎的帝王威压，陈凡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
那股足以让百官匍匐、万将低头的压力，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清风拂山岗，没有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
那微笑很干净，不带嘲讽，不带畏惧，也没有任何谄媚。
就是一种纯粹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静。
他主动地，迎着朱元璋那足以杀死人一万次的目光，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传入了朱元璋的耳中。
“陛下，说了这么多，您现在，想好怎么处置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