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退场，天地间那股压抑到极致的道韵威压终于散去。
新开辟的世界恢复了它应有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涌动的却是足以颠覆整个洪荒格局的暗流。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通天教主没有急于回归金鳌岛。
他盘坐在虚空之中，身下是刚刚诞生的锦绣山河，万里山川绵延起伏，江河奔腾不息。
他的对面，是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弟子，子川。
师徒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通天教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不见了方才面对元始天尊时的凌厉与霸道，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求索之意。
“徒儿，这世界虽已成形，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这片天地，指尖划过虚空，却感受不到任何灵性的律动。
“除了最基础的物理规则，它还缺了些‘魂’。”
是的，魂。
一个世界若只有骨架，没有灵魂，那便是一座华美的牢笼，一处死寂的废墟。
子川依旧坐在那株贯通了他体内微观宇宙的世界树下。
他身上的气息与这棵神树，与他背后的那个微缩宇宙，已经完美地融为一体。
听到师尊的问询，他并未立刻回答。
他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将那些源自另一个文明，那些颠覆性的知识，用这个世界的语言重新编织。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
“师尊，您听过‘观察者效应’吗？”
观察者效应？
通天教主眉峰微微一动。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全然陌生，却隐隐触动了他圣人道心深处的某个盲区。
子川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无尽的虚空。
那里，混沌之气与世界之力交汇，一切都处于最原始的生灭状态。
“大道无形，本无强弱。”
“之所以显现出强弱之别，高下之分，取决于执掌它、观测它的存在。”
“当我们不去观测时，一个最微小的粒子，它可以是这里，也可以是那里，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它处于一种无限可能性的叠加状态。”
“可一旦我们的目光落下，一旦我们对其进行‘观测’……”
子川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它就会瞬间‘坍缩’，从无限的可能中，化为我们眼前唯一的、确定的现实。”
“法则，也是如此。”
轰！
这几句话，不带丝毫法力，却在通天教主的元神识海中掀起了亿万重惊涛骇浪。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劈开了他认知中最坚固的壁垒。
观测……
坍缩……
确定……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神光从迷惘，到震惊，再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
那是一种窥见了终极真理的巨大喜悦！
“妙！妙啊！”
通天教主忍不住抚掌赞叹，整个新世界的空间都随着他的心绪而微微震荡。
“原来如此……原来吾等圣人，便是这洪荒天地最大的‘观察者’！”
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意志，他们的“观测”，无时无刻不在定义着洪荒的现实，塑造着万物的法则！
一直以来，他们只是本能地在使用这种权柄，却从未想过去深究其背后的原理。
而今天，子川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