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川的目光玩味，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那根洪荒天地间最大的搅屎棍，这份逆天改命的执念，确实有点东西。
而此时，问心梯上的最终对决，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境地。
时间流逝，考核的终声即将敲响。
最终的考核结果出炉。
残酷。
现实。
广场之上，光华闪烁，一道道身影被问心梯无情地传送下来，脸上或带着不甘，或带着解脱，或带着茫然。
足足三分之一的弟子，因为心性之中的瑕疵太过巨大，或是身上缠绕的业力深重到无法洗刷，被直接判定为不合格。
金灵圣母神情肃穆，挥手之间，这些人的名字便从截教玉册之上抹去。
他们被剥夺了截教弟子的身份，逐出师门。
这一举措，让原本人头攒动的金鳌岛瞬间空旷了许多。截教万仙来朝的气象，似乎在这一刻被狠狠削弱。
但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金灵圣母，他们的眼神中都没有一丝动摇。
刮骨疗毒，必然会带来阵痛。
但这阵痛之后，留下的是真正的精华，是能够支撑截教走过未来无尽风雨的坚实骨架。
其余大部分合格者，最终的成绩都停留在了九层之下。他们虽然通过了考核，却也暴露了自身道心的极限，被划入了外门弟子的行列，成为了截教新的中坚力量。
真正的核心圈，永远只属于少数人。
而能登上九十九层，踏入那片象征着内门核心领域的弟子，寥寥无几。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一个身影上。
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异类。
申公豹。
他此刻的状态，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
他是在爬。
用尽四肢，像一只最原始的野兽，在洁白的玉阶上蠕动。
道袍早已被汗水、血水和尘土混合成的污泥所覆盖，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白玉阶梯的缝隙之中，十指鲜血淋漓，在身后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挪动，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却愈发炽烈，仿佛要将这片天穹都烧出一个窟窿。
“元始……老匹夫……”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幻境中，那张高高在上、充满了轻蔑与漠然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披毛戴角之辈……”
“湿生卵化之徒……”
冰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给我……滚开！”
申公豹的身体猛地一弓，然后狠狠向前弹出！
“第九十九层……给我……破！”
这一声怒吼，嘶心裂肺，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气力。
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第九十九层阶梯的边缘。
嗡——
整个问心梯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道柔和的光芒将他笼罩。
他冲过去了。
以一种最狼狈、最不体面，却又最震撼人心的方式，硬生生冲过了第九十九层！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以如此低微的跟脚和可怜的修为，闯入内门核心圈的异类。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截教弟子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些天赋根脚远胜于他，却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同门，更是面色复杂，羞愧、嫉妒、震撼……五味杂陈。
这一结果，不仅震动了整个截教。
连同那些在九天之上，在幽冥血海，在洪荒各处角落，用神念默默关注着此地的各方大能，都为之侧目。
考核，结束。
子川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广场中央。
他目光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