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皇长长吐出的那一口气，悠远绵长，带走了胸中积郁了亿万年的迷惘。
他的双眼，这位尝遍三界草木，以身试毒，为洪荒生灵开创农耕与医药之道的圣皇，此刻凝视着石板上那简陋的圆圈与线条，眼神却穿透了图形，看到了一个崭新而恢弘的世界结构。
“原来……我们以前看世界的视角，太过扁平了！”
这声感慨，与其说是说给子川和另外两位圣皇听，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过去那漫长到无法计数的岁月，进行一次深刻的告别。
伏羲的反应更为具象，也更为爆裂。
他那双推演天地，洞悉未来的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清明与淡然，而是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璀璨神光。
嗡！嗡！嗡嗡嗡——
他怀中那面跟随他一生的至宝，河图洛书所化的八卦盘，此刻盘面上的亿万符文不再是规律流转，而是彻底陷入了狂乱。
符文与符文之间激烈碰撞，炸开一蓬蓬细碎的光屑，每一次碰撞都代表着一种旧有定数的崩塌，每一次重组，都意味着一条全新命运线的诞生！
八卦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盘身剧烈震颤，边缘甚至崩裂出几道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
但伏羲对此视若无睹。
他看到了！
在引入了子川所说的“维度变量”之后，过去那些一推演就陷入无尽混沌，被天机判定为“死局”的族群命运，那些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的铁律，竟然瞬间衍生出了成千上万种全新的可能性！
所谓的定数，所谓的命运枷锁，在更高维度的视角俯瞰之下，竟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漏洞百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伏羲的嘴唇翕动，声音因为极致的亢奋而沙哑颤抖。
他捧着八卦盘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手臂上虬结的肌肉之下，青筋怒龙般暴起。
“圣人是四维观测者……所以他们能看到过去未来，所以他们一念之间，便能修改三维世界的一切……”
“因为在他们眼中，我们的时间，只是一条可以随意翻阅的线段！”
这个结论，让他整个神魂都为之巨震。
一种醍醐灌顶，拨云见日的狂喜，冲刷着他古井无波了无数元会的心境！
子川静静地看着三皇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剧烈的反应，没有出言打扰。
他知道，思想的钢印一旦被敲出裂痕，就需要用更猛烈的重锤，才能将其彻底击碎。
等到洞内的气息稍稍平复，三皇的眼神重新聚焦在他身上时，子川知道，时机到了。
论道渐入佳境，他的话题也越来越大胆。
“既然提到了维度，就不得不提一下‘创世’与‘开天’的区别。”
子川的面色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句，都带着一种剖析世界本源的锋利。
“诸位或许听过西方教，或者其他异界神话中的神祗，比如那个说‘要有光便有光’的耶和华。”
三皇同时点头。
他们虽身居火云洞，轻易不履洪荒，但身为曾经的人道皇者，神念遍布诸天，对于混沌中漂流的某些异世界文明，自然有所耳闻。
子川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封闭的圆。
“那种所谓的‘无中生有’式创世，看似言出法随，全知全能，实则是在‘透支’造物主自身的本源能量。”
“他们创造出的世界，是一个封闭的系统。能量在内部流转，遵循着绝对的守恒，每一次消耗，都是不可逆的。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走向终点，也就是所谓的热寂。”
“所以，那个耶和华，充其量只是一个强大的个体，一个燃烧自己照亮世界的伪神。”
话音落下，他又用另一只手，做出了一个劈砍的动作，仿佛在撕裂什么。
“而盘古大神与吾师通天的‘开天’，其本质截然不同！”
“那是手持利斧，以无上伟力，强行劈开混沌，‘掠夺’混沌中无穷无尽的无序能量，将其转化为有序的物质与法则，来填充新生的世界！”
“这是一个强大的‘开放系统’！”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