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与森严被抛在身后。
当子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人间界时,久违的暖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的芬芳与生灵的喧嚣。
他没有立刻返回戒备森严的朝歌,而是驾驭遁光,随意落在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僻山巅。
脚下是坚实的岩石,头顶是浩瀚的苍穹。
地府的“系统挂载”模式,成功了。
后土化轮回,冥河为防火墙,十八层地狱是高速运转的子程序,地书则成了最高权限的后台管理密钥。
一个完美、自洽、且拥有恐怖成长潜力的“地府2.0”版本,就此诞生。
子川的指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划过,脑海中无数数据流疯狂闪烁。
这种模式,是否具备可复制性?
地府的成功,依赖于后土的献身,依赖于冥河的决绝,更依赖于地书这件先天灵宝作为核心载体。条件太过苛刻,几乎无法复现。
但如果……将模型简化呢?
不需要整个族群的献祭,不需要庞大的天地胎膜。
仅仅以一件灵宝为基点,一个准圣为核心,是否也能开辟出一个小型的、独立的“子系统”?
就在他沉思之际,远方的天际,一朵祥云正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火烧火燎地向这边冲来。
云头未落,一道枯瘦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现身,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愁苦与焦急。
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副教主!贫道可是好找啊!”
人未到,那带着谄媚与讨好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燃灯一见到山巅的子川,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硬生生挤成了一朵菊花。
那神情,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子川眼帘微抬,心中并无半分意外。
自从镇元子利用空间折叠技术,在洪荒主世界之外搞出了五庄观“私服”亚空间,并借此摸到了证道门槛的消息传开后,这位卡在准圣巅峰无数年的老牌大能,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燃灯道友,不在玉虚宫清修纳福,行色匆匆,寻我何事?”
子川明知故问,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燃灯苦笑着连连摆手,身形落在子川面前,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躬身。
“副教主就莫要取笑贫道了。”
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副教主明鉴,贫道修行亿万载,这准圣巅峰的瓶颈却是一道横亘亿万载的天堑,始终无法逾越。”
“近日听闻镇元子道兄开辟亚空间,已然触摸到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贫道心中……焦急如焚。”
燃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大道的渴望,也是对被时代抛弃的恐惧。
“贫道多方打探,才知那亚空间之玄妙法门,竟是出自副教主的手笔。故而,特来求教!”
若是放在以前,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元始天尊座下客,地位尊崇,绝不可能对一个截教的晚辈弟子如此低声下气。
但时代变了。
在这个被“科学修仙”彻底颠覆的洪荒新纪元,辈分、跟脚、背景,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掌握了核心技术,定义了全新道路的,才是真正的“老师”。
达者为师。
子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随后,他并指为笔,以法力为墨,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圆。
“燃灯道友,你可知为何镇元子能成,而你被困了无数年,却依旧在原地踏步?”
子川的手指,点在了那个圆的内部。
“洪荒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主服务器。”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穿透力。
“这个服务器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法则,都被天道系统严格管控着。你们这些准圣,就像是服务器里的高级用户,但权限依旧有限。你想在主服务器里抢占更多的算力,获得更高的权限,本质上是在和天道,和鸿钧,和那几位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资源的圣人争夺。”
“结果,自然是被一次又一次地排斥、打压。”
燃灯听得似懂非懂。
服务器?算力?权限?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但他不敢分神,将每一个字都死死记在心里,神色专注到了极点。
“镇元子的做法,很高明。”
子川手中灵光一闪,在那个代表“洪荒主服务器”的大圆旁边,又画下了一个依附于其上的小圆点。
“他没有在内部硬抢,而是在主服务器之外,挂载了一个‘子系统’。”
“他开辟的亚空间,等于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数据库和运算中心。虽然这个子系统依旧要依附于洪荒主服务器才能存在,但在那个小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根管理员’!”
子川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个小圆点上。
“这,就是创世之道!是绕开天道监管,另起炉灶的唯一捷径!”
“挂载子系统……”
“根管理员……”
燃灯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两个词。
他的双眼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光圈,仿佛有一道贯穿神魂的闪电劈开了他亿万年的思想禁锢!
“妙!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