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衡。”
一人之下世界的老天师，张之维，那双看似昏花的眼睛里，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清明。
他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长须，慢悠悠地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世间万物，都讲究一个平衡。”
“既然有‘一世一帝’这种霸道至极的铁律，那便会有一个可以无视铁律的‘变数’存在。这混沌体，就是那个‘一’，那个最大的变数。”
“有生就有死，有阴就有阳。有极致的压制，就会有极致的超脱。这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生来就背负着这种‘变数’的命运，是福是祸，难说，难说啊。”
老天师的感叹，带着一种通透的无奈。
“命运……”
仙逆世界的王林，听到这两个字时，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决绝。
他看着光幕，声音沙哑。
“所谓的命运，不过是更强者划定的轨迹。这先天混沌体，看似是天道的宠儿，或许，也只是某颗更重要的棋子罢了。”
“真正的强者，不是顺应命运，而是要将命运攥在自己手里。体质是天给的，但道，是自己走出来的。若沉溺于天赋，忘记了本心，这混沌体，与那凡俗的王侯将相，又有何异？百年千年后，终究一捧黄土。”
他的话，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人，他不信天赋，不信命运，只信自己。
“棋子吗？”
神墓世界的辰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太理解这种感觉了。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棋盘，众生都是棋子，那这个先天混沌体，无疑是棋盘上最耀眼的‘帅’或‘将’。它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棋局。”
他身旁的雨馨，神色复杂地补充道：“但有时候，最耀眼的棋子，也往往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因为它承载了太多的期望，也吸引了太多的仇恨。”
“是啊，”辰南的牙关咬紧，“与其做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不如……像伽蓝兄说的那样，去看看，那下棋的手，到底是谁的！”
“从社会学的角度看，这是一种绝对的、与生俱来的阶级固化。”
三体世界的叶文洁，用她那特有的平静而冷漠的语调开口。
“当一种优势，大到足以无视规则和后来者的一切努力时，它带来的不会是敬畏，而是整个文明体系的绝望和崩溃。所有人都将失去奋斗的动力，因为他们知道，顶点的位置，已经被一个生来就注定成功的人预定了。”
“这种绝望，会滋生出最极致的疯狂。为了推翻这种‘天定’的不公，失败者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所以，这个混沌体的成长之路，必然铺满了阴谋、背叛和最恶毒的诅咒。”
她身旁的汪淼听得冷汗直流，他用科学家的思维补充道：“这……这简直是打破了能量守恒。不，是打破了信息熵的规律。一个系统里，怎么会允许出现一个如此确定的、熵减的‘奇点’？它一定会引发整个系统的剧烈反弹，试图将这个奇点抹平，恢复混沌和不确定性。”
“说到底，还是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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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的林七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给出了一个非常精准的概括。
他看向身旁的伽蓝。
伽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虚假的强大。”
林七夜一愣：“这还假？都保送成帝了。”
“依赖于血脉，依赖于体质，依赖于天赋，”伽蓝看着光幕，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当他遇到一个不讲道理，能直接从根源上污染他血脉、剥夺他体质、扭曲他天赋的敌人时，他会跌落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真正的强大，是无论我拥有什么，或失去什么，我，依旧是我。我的强大，源于我自己，不假外物。”
伽蓝的话，让王林、辰南等人都投去了认同的注视。
“或许，这并非是偏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筛选。”
一直沉默的孟天正，终于开口了。
这位九天十地的大长老，神色无比凝重。
“当一场无可避免的大劫将至，当敌人强大到需要一个超越极限的领袖时，世界本身，会用尽一切办法去催生这样一个存在。”
“一条路，是养蛊。让万千天骄在血与火中厮杀，诞生出一个最强的‘变数’，比如那个叶凡。”
“而另一条路，或许就是‘钦定’。直接创造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种子’，倾注气运，让他成长。这先天混沌体，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B计划’。”
“两条路，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只是，一条充满了不确定性，一条……看似确定，却要背负起全世界的恶意。无论哪一条，都无比沉重。”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被这惊天的信息所震撼时。
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从那群星璀璨的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是来自遮天世界的，神王，姜太虚。
他白衣胜雪，风采绝世，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却又带着无尽沧桑的笑意。
作为那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强者，他的话，分量截然不同。
他环视众人，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中。
“各位所言，皆有其理。先天混沌体，确实是天道所钟，万古唯一。”
“只是……”
他的话锋一转，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光幕上所言，终究只是理论。它没有告诉你们，神话时代的王波，那位未成帝便敢叫板天尊的混沌体，最终的结局，是在最辉煌的年岁，被数位至尊联手设局，打崩了混沌本源，最终在不甘与怒吼中，化道于天地间。”
“它也没有告诉你们，后天修成混沌体的狠人大帝，为此吞噬了多少天骄本源，背负了多少因果骂名，她的一生，都在与全世界为敌。”
姜太夕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片已经变暗的光幕上。
“所谓天赐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最昂贵的价码。”
“这世间最大的幸运，往往也意味着，你将背负起这世间最沉重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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