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吴春林内心:“请你告诉我,一个在泥水里浸泡了一天一夜的人,怎会分身乏术,穿着干净白衬衫,坐在有空调的房间里,接受你们组织部长达两小时的考察谈话?”
吴春林的冷汗瞬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后背。他万万没想到,刘奇峰竟连三年前的天气记录都记得分毫不差。
“这……这……”
吴春林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憋出个借口:“或许是记录日期时出了纰漏,补填信息写错了日子,基层工作偶尔会有这种情况……”
“日期写错了?”
刘奇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却毫无温度:“不如听听原始录音?”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考察谈话全程录音是硬性规定,只要听听录音里是不是张怀本人的声音,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吴春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挺直身子:“刘省长,这恐怕不太合适。”
他面露难色,语气却比刚才坚定不少:“根据《干部考察材料管理办法》,考察结束后,原始录音仅保留一年,之后必须统一销毁,防止信息泄露。”
吴春林摊了摊手,摆出无能为力的模样:“现在都过去三年了,录音早按规定销毁了,这也是程序要求。”
他暗自得意,觉得这招实在高明——用刘奇峰最看重的“程序”堵他的嘴。没有录音佐证,此事便成了死无对证。
刘奇峰看着他那副“严格按章办事”的嘴脸,轻轻摇头:“吴部长,你对咱们汉东省的档案管理工作,还是了解得不够透彻啊。”
吴春林一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奇峰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道:“当年省委组织部的档案室主任,是叫老马吧?”
吴春林下意识点头:“没错……马主任去年已经退休了。”
“老马这人有个特别的习惯。”刘奇峰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他不相信电子化存储,总担心机器出故障。所以对一些重要的考察录音,按规定销毁前,他都会私自刻录一份光盘备份。”
吴春林脸色骤变:“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严重违规的行为!”
“是否违规,后续再另行讨论。”刘奇峰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强烈的压迫感,“那些备份光盘,他没敢带回家,就藏在省委老档案楼地下室最里面那间堆放废旧桌椅的杂物间里。”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就在进门左手边,第三个铁皮柜子下面的通风管道夹层里。”
吴春林瞳孔猛地收缩,满心惊骇——如此隐秘的事,刘奇峰怎么会知道?他感觉面对的不是普通省长,而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吴部长,现在就劳烦你跑一趟吧。”刘奇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我给你半个小时。”
“要是你找不到,我就让省纪委的同志去查。”
“到时候找出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张怀一个人的录音了。”
吴春林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他太清楚那个“杂物间”里可能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要是让纪委彻底搜查,整个汉东省官场都将掀起轩然大波!
“我去!我现在就去!”
吴春林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甚至忘了带桌上的文件。
十分钟后。
吴春林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沾满灰尘的光盘,脸色比进来时苍白了十倍不止。
“刘……刘省长……”他颤抖着将光盘放在办公桌上,手指还在不停哆嗦。
刘奇峰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将光盘插入电脑光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