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望着刘奇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底首次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被众人称作“维持会长”的人，根本不是一把普通的刀，而是一把手术刀——冰冷、精准，不分亲疏远近，只按规则切割一切。
良久，沙瑞金终于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奇峰同志的调研工作扎实，提出的问题也颇具价值。”
他先予以肯定，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过，增补副省级干部事关重大，任何变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我看，此事需从长计议，慢慢研究。今天就先讨论到这里，散会！”
省委常委会最终不欢而散。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猛地将桌上文件“哗啦”扫落在地。秘书吓得立在门口，不敢贸然上前。
“刘奇峰！”办公室里传出他压抑不住的怒吼。
另一边，高育良的专属汽车内，他双目微闭，手指在膝盖上不停敲击。刘奇峰……这个名字像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此人先是借程序将他往死里逼，如今又靠程序帮了他一个大忙，到底是什么路数？他看不懂，是真的看不懂，也正因这份未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汉东省人民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侯亮平身着便服，望着病床上毫无动静的陈海，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走出医院，侯亮平直接拨通最高检的电话：“陆处，我已到汉东，需立刻提审大风厂法人代表蔡成功！”
电话那头传来女性的声音：“亮平，别太冲动。你的任命文件刚发到汉东省委，相关程序尚未走完，你现在还不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
“等程序走完，一切都晚了！”侯亮平的声音带着火气，“陈海还躺在医院，相关线索随时可能中断，我等不及了！”
挂断电话，侯亮平当即坐上出租车：“师傅，去大风服装厂。”他决定不再等待，先私下找到蔡成功。
与此同时，省政府省长办公室内，刘奇峰正在仔细审阅一份文件。
【叮！检测到跨区域、无授权办案行为！】
【目标人员：最高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具体行为：未获汉东省检察院正式任命及相关办案手续，擅自开展针对关键证人蔡成功的调查】
【惩罚建议：责令立即停止违规行为，补齐跨区域办案所需全部手续】
刘奇峰放下笔，心中暗忖：侯亮平，还是这般急性子。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接通后开口：“我是刘奇峰。”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略带警惕的声音：“奇峰同志，有何指示？”
“高书记，听说最高检派来接替陈海同志的新局长已抵达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