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议，立刻将蔡成功转移到省精神卫生中心。”赵东来用力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无法审讯。待在这里我们压力太大，万一他死在医院，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实则是李达康的想法——只想把这个棘手的麻烦丢得越远越好。
“不行！”侯亮平猛地拍桌起身，双眼布满血丝。他已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他是装的！故意装疯卖傻！一旦送进精神病院，这案子就彻底没指望了！谁知道精神病院里有没有他们的人？”
“侯亮平！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赵东来也被激怒，火气冲冲地说，“那你来审？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见人就咬，给饭不吃偏要吃屎！你倒是教教我，这种情况怎么审！”
“那只能说明你们无能！”
“你有本事你来啊！”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激烈争吵。
“哐当——”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争吵声戛然而止。
刘奇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秘书小金。他未看在场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轻轻敲了敲桌子：“吵什么吵？隔着两条走廊都能听见。嗓门大就能破案？”
赵东来和侯亮平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经昨晚一事，他们在刘奇峰面前已没了往日的底气。
“刘省长，蔡成功的情况确实棘手……”赵东来试图解释。
“并不棘手。”刘奇峰打断他，打开会议室大屏幕——上面正播放着蔡成功在病房“吃屎喝尿”的监控录像。画面令人作呕，众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看完。
“演得倒是投入。”刘奇峰语气平淡地评价，“去竞选奥斯卡都够格，但若想靠这招逃避法律制裁，还差些火候。”
他转头看向侯亮平：“侯处长，你觉得他为何突然把戏演得这般逼真？”
侯亮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因为恐惧！昨晚的暗杀事件，让他真切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没错。”刘奇峰点头，“一个贪生怕死之人，绝不会真的疯掉。他所有疯狂的举动，都是为了保命。”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既然他觉得这里不安全，我们就给他换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赵东来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刘省长也同意送他进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刘奇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情，“那种地方，根本关不住真正的恶人。”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签好字的调令：“既然他的‘病情’如此严重，看来汉东的医疗条件已经治不好他了。”
刘奇峰将调令扔在桌上：“我的建议是，让他转院。”
此刻，侯亮平与赵东来仍在为处置蔡成功的事争得面红耳赤。红头调令落在桌子中央，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争吵瞬间停止。
赵东来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便僵在原地。侯亮平连忙凑上前，轻声念道：“《关于将重症精神障碍嫌疑人转送西北戈壁第一监狱附属戒断医院进行监管治疗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