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会议室听到的词语,如冰冷的子弹般钻进蔡成功的耳朵。他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翻滚的身体再也动弹不得,喉咙里的“嘿嘿”声也戛然而止。一滴冰冷的汗珠,从他油腻的额角缓缓滑落。
刘奇峰早已看穿他所有伪装。这位省长并非在商议,而是在下达最终通知——这无异于一场缓期执行的“死刑”!
刘奇峰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好了,你们尽快准备交接手续,时间紧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噗通!”
蔡成功猛地从地上蹿起,却并非扑向他人,而是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刘奇峰脚边,死死抱住对方的裤腿。
“哇——”一声凄厉的哭嚎响彻整个病房。
“刘省长!我知道错了!”
蔡成功涕泪纵横,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刘奇峰笔挺的西裤上,“我没疯!我真的没疯啊!我是装的!全都是装出来的!求求您,别把我送去大西北!我不想和真正的疯子关在一起啊!我说!我什么都愿意说!只要您别送我走!”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侯亮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费尽心机熬了两天两夜,没能撬开蔡成功的嘴;
赵东来威逼利诱,几乎把人逼到绝境,也没从他口中问出半个字。可刘奇峰,自始至终只说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让这个滑得像泥鳅的蔡成功彻底崩溃。
这算什么?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敌人俯首称臣?
蔡成功仍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是真的怕了。坐牢他并不畏惧,凭借手中钱财,总能找到脱身之法。可若是被当成真正的疯子,送往荒无人烟的戈壁滩,那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恐怕真会殒命在那里!
“刘省长!我说!我什么都跟您说!”蔡成功抬起哭花的脸,满眼恐惧与绝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喊出一个名字,“是大风厂的股权!是高小琴搞的鬼!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我们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刘奇峰的西裤上,早已沾满了蔡成功的鼻涕和眼泪。他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分毫,也未曾低头看他。
蔡成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嘶吼:
“是高小琴!是山水集团!她们从一开始就给我设了圈套!”
“她们先答应借我五千万过桥资金,利息也说得明明白白!”
“可我签完字,合同就被偷偷换掉了!一天利息高达百分之八!”
“我根本还不起!之后她们就伪造证据起诉我,还冻结了大风厂的股权!”
蔡成功再次抬起哭花的脸,眼里布满血丝。
“法院里也有人跟她们勾结!刘省长,这从头到尾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啊!”
侯亮平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因激动有些发紧:
“那银行呢?两个亿的贷款,银行凭什么批给你?谁是你在银行的内应?”
蔡成功身体猛地一颤,嘴巴张了张,又迅速闭上。
他恐惧地看了眼侯亮平,又瞥了瞥身旁脸色铁青的赵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