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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汉东省反贪局临时办公点。侯亮平将一份刚写好的《关于对欧阳菁采取监控措施的行动方案》交给陆亦可：“把这份方案送到省政府，请刘省长审批同意。”
陆亦可愣住：“处长，这种行动方案我们内部定就行，还需要上报省长审批？”
侯亮平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刘省长已经交代，所有相关行动，必须经他合规性审核。”
半小时后，省政府省长办公室门外。陆亦可拿着方案，被秘书小金礼貌拦下。
小金面带职业化微笑：“陆处长，真不巧，省长正在开省委常委会。您的方案可以先放我这，等省长散会，我第一时间提交给他合规性审查，通过后会及时通知您。”
陆亦可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年轻的秘书，只觉得面对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堵由“程序”和“规则”堆砌的无形之墙。她身为最高人民检察院派来的处长，在这里竟连见省长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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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常委会会议室，气氛凝重压抑。沙瑞金主持会议，高育良、李达康、刘奇峰等一众常委悉数在场。
农业发展规划议题讨论结束后，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下一项议题，刘奇峰突然开口：“沙书记，各位同志，我补充两句。”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刘奇峰端着保温杯，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近期调研发现，我省部分金融系统干部风险防控意识淡薄，审批流程不合规，这种情况隐患极大。小问题不及时解决，极易酿成难以挽回的大麻烦，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说完，他合上茶杯盖，不再多言。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针落可闻。在座常委中，数人脸色悄然变化，分管金融工作的副省长额头已冒出细密汗珠。李达康腰杆挺得笔直，桌下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沙瑞金看了刘奇峰一眼，缓缓扫视全场：“奇峰同志提的这个问题很及时，也很重要。会议结束后，相关部门立刻组织自查自纠！”
会议落幕。
李达康率先起身，面无表情地踏出会议室。
他未返家，也未去往办公室。
司机询问去向，他只吐出一字：“开。”
与此同时，市委家属院那栋孤零零的宅邸里，欧阳菁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尚未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手机骤然响起，屏幕显示“未知号码”。
她指尖颤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技术处理的沙哑男声，只留下一句：“赶紧走，去美国。”
凌晨三点，京州国际机场高速收费站。
一辆黑色奥迪悄然驶入ETC通道，栏杆未抬，红灯长明。
司机探出头：“同志，卡里有钱啊，怎么回事？”
一名穿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手持文件夹走来：“您好，例行抽查。”
“大半夜抽什么查？”司机皱眉。
工作人员未予回应，径直走到后排车窗旁轻敲。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敷着厚粉仍难掩苍白的脸——正是欧阳菁。她紧攥名牌手包，指节泛白：“同志，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