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愤怒与质问，都被冰冷的“程序”与“规定”挡回，无从宣泄。
“你……”
李达康伸手指向刘奇峰，指尖因愤怒不住颤抖。
刘奇峰平静地注视着他。
“李书记，若你是为家事而来，这里并非合适场所。”
“但若是商议工作，我恰好有一事想与你沟通。”
刘奇峰重新落座，拿起另一份文件。
“大风厂工人的安置费，已拖欠多久了？”
“京州市政府提交的报告我已细看三遍，始终未见明确解决方案。”
“目前工人们情绪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状况。”
刘奇峰声音不高，每一字却如重锤，狠狠砸在李达康心上。
“李书记，你爱人的事自有司法程序处理。”
“但大风厂数千工人的生计，是你这个市委书记此刻必须立刻解决的头等大事。”
“这，同样是必须遵守的工作程序。”
李达康僵在原地，羞愧与愤怒交织，脸上火辣辣地疼。
刘奇峰不仅算计了他的妻子，更将他逼入无从反驳的绝境。
是啊，他是京州市委书记！
可为家事愤怒，却不能耽误公事、影响百姓生计！
李达康死死盯着刘奇峰半分钟，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外。
行至门口，他未曾回头，只留下一句：
“刘奇峰，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说罢，他拉开房门，毅然离去。
坐进专车，李达康靠在后座，缓缓闭上双眼。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书记，市府办刚来电。”
“大风厂工人今早又围了市政府大门，这已是第三天了。”
李达康猛地睁眼，眼中闪过锐利光芒。
妻子被捕、刘奇峰的“程序”压制、工人围堵抗议……
此刻，京州市政府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中，全是大风厂下岗老员工。
“还我们血汗钱！我们要吃饭！”
“李达康！出来见我们！”
白色横幅在清晨微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字迹如无助哀嚎，回荡在空中。
赵东来带着警员维持秩序，额头布满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