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电话那头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祁同伟望向窗外,脸上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心中暗自思索:刘奇峰,你这一行为,到底是想针对谁?
省委常委会的紧急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神情凝重。
李达康紧绷着脸,如同一尊黑铁塔般端坐着一动不动。
刘奇峰则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捧着那个始终不离身的保温杯,仿佛窗外的喧闹与他毫无关联。
会议一开始,分管城建工作的王副省长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担忧地说道:“沙书记,各位同志,省政府被群众围堵,这在咱们汉东省的历史上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负面影响实在太恶劣了!稳定是第一位的!我认为,现在不是争论方案是否合规的时候!”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刘奇峰,继续说道:“我建议,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让奇峰同志先把那份文件签署了,让李书记先把款项发放给工人,安抚好大家的情绪。后续的相关手续,我们再慢慢想办法补齐!”
话音刚落,好几名常委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王副省长说得有道理,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关键。”
“先签字吧,稳住大局才是最重要的。”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补齐手续?”
刘奇峰放下保温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副省长:“王副省长,您是想让汉东省委、省政府带头触碰法律红线,再调动组织力量伪造文件,掩盖此前的违法行为?”
他稍作停顿,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般敲在众人心上:“请问这究竟是解决问题,还是制造一起性质更恶劣、欺上瞒下的团伙犯罪?”
王副省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辩解:“我……我并非此意……”
“砰!”一声巨响,李达康猛地拍案而起,双眼赤红如怒狮,死死盯住刘奇峰怒吼:“刘奇峰!”
“几千名工人没了生计,堵在省委大院门口讨说法,唾沫星子都快淹进来了!”
“你倒好,坐在这里咬文嚼字,死抠法律条文?!”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刘奇峰,想看他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
出乎众人意料,刘奇峰缓缓起身,没有发怒,甚至未曾提高音量,只是平静地直视李达康的眼睛:“李书记,我坐在这里,是在履行省长的职责。”
他话锋一转:“而且请您搞清楚,工人们聚集在省政府门口,并非因为我遵守了《预算法》。”
声音陡然变得清晰有力:“而是有人向他们许下了连自己都无法通过合法途径兑现的承诺!”
“您告诉我,眼下这局面,到底是谁造成的?!”
李达康呼吸一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错,正是他李达康,拍着胸脯向几千名工人保证三天内发放款项。而刘奇峰,只是将他推回来的难题,原封不动甚至更坚决地抛了回去!
“够了!”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沙瑞金的目光从李达康铁青的脸上,移到刘奇峰平静的面庞,沉默良久,一字一句问道:“奇峰同志,你否决了达康同志的方案,那你有什么新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