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旁早已吓得手足无措的秘书。
“快拿本子记录！”
“是举报信！”
“就这么写：‘敬爱的省纪委各位领导、刘奇峰省长……’”
“……我们以真实姓名举报，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侯亮平办案期间无视法规，严重违背流程，多次违规跨市开展工作，深夜独自与案件关键证人秘密会面，涉嫌徇私舞弊、恐吓证人！’”
“最后，加上这句！”
祁同伟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车。
“‘恳请向来铁面无私的刘奇峰省长亲自督办此案，践行‘程序公正至上’的承诺，对这类知法犯法的败类，绝不纵容！’”
秘书手中的笔飞速舞动，迅速记下内容。
刚写完最后一字，正准备封装举报信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祁同伟的另一位秘书脸色惨白，举着手机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细变形：“厅……厅长……不……出大事了！省纪委……刚下发的内部通告……”
他颤抖着递过手机：“他们……已经收到针对侯亮平同志的实名举报……决定……即日起对他启动纪律审查初步核实工作！”
祁同伟瞬间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身旁的秘书大气不敢喘，生怕触怒于他。
省纪委竟然先动手了，行动比他更快、手段更凌厉。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祁同伟大脑飞速运转，思绪混乱——是沙瑞金？高育良？还是……他不敢再往下想。
“销毁掉。”祁同伟声音沙哑干涩，毫无底气，“把所有相关材料彻底销毁，一个字都不能留！”
“厅长，那……”
“立刻执行！”
秘书打了个寒颤，抱着刚写好的举报信，如逃难般飞快冲出。
风波已然兴起，只是这风向，并非祁同伟所期望。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里，好几间办公室的灯光不约而同亮至深夜，毫无熄灭之意。
高育良放下电话，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陷入沉思。侯亮平被调查，表面理由是办案程序违规，这不符合沙瑞金的行事风格，太过急躁仓促。难道是即将退休的刘省长？想借侯亮平之事树立权威？
另一边，李达康眉头紧锁，形成深深的疙瘩。侯亮平是沙瑞金特意争取来负责丁义珍案件的核心人物，如今突然被纪委调查，京州的相关工作该如何推进？
他拿起电话，本想打给沙瑞金询问，犹豫片刻又放下，转而拨通另一个号码：“赵东来，你要稳住局面，各项工作照常推进，不能受任何干扰。”
一则简短的内部通报，让汉东省高层局势变得错综复杂、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省政府那间办公室——那里，才是这场风暴的真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