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斩杀春秋道宗那两名元婴修士后,林凡一路北上再无风波。
三日后,仙家楼船顺利抵达下一处渡口。他在渡口易容改貌,换乘另一艘仙家渡船继续赶路。这般接连换乘数次,终是彻底摆脱了春秋道宗的追踪。
此后大半年的行程里,林凡多半时间都在渡船之上度过。偶有途经规模较大的渡口,便会停留数日,览尽当地山川秀色;有时也会扮作寻常富家公子,踏入凡人城池,听一曲勾栏瓦肆的小调,赏一番市井巷陌的烟火,细细领略九洲天下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
一路游山玩水,悠然自得,不知不觉间,行程已然过半,临近仙葫洲上下洲交界的中部区域。
这一日,林凡正斜倚在船舱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细细品读。身侧,红袖静坐在案前,纤纤玉指轻拨琴弦,清越悠扬的琴音如高山流水般流淌而出,满室皆静。
忽然,船身微微一震,速度缓缓放缓,最终稳稳停了下来。甲板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引得林凡心头微动,生出几分好奇。
“出去看看。”
他放下手中书卷,起身向外走去。红袖也随之起身,化作一道赤色魂影,轻飘飘钻进林凡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中。这枚养魂古玉,是林凡特意在一处仙家渡口的商铺中购得,对魂魄的温养效果远超那枚仅有数百年道行的鬼母树心,自那时起,便成了红袖新的寄身之所。
林凡走上甲板时,上面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修士。所有人都翘首望向远方天际,眼中满是惊叹,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他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看清前方景象的刹那,心神亦是狠狠一震,忍不住睁大双眼,露出一抹震撼之色。
只见遥远的天穹之上,无尽狂风浩荡席卷,一只体型堪称恐怖的巨鸟正振翅翱翔。它的身躯足有万丈之长,一双遮天蔽日的巨翼展开,宛如两片垂挂天边的乌云,每一次扇动,都引得周遭数百里风云激荡,卷起滔天天风。此刻,它正从仙家渡船的侧前方掠过,朝着遥远的南方缓缓飞去。
只是,这只身形庞大、气息惊人的巨鸟,扇动翅膀的动作却尽显疲态,仿佛已是油尽灯枯,正一步步走向生命的尽头。
而在巨鸟身后千百丈外的天空中,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剑光破空疾追,宛如一条璀璨的光河,紧紧咬在它的身后,不肯离去。
纵使进入九洲天下这半年多,林凡已见识过不少奇景异象,此刻望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依旧心神激荡,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与此同时,周围修士的议论声也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中。
“嘶——!那只巨鸟,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鹏?”
“没错!此鸟正是大鹏!”
“据传它的本体乃是北冥海中的鲲鱼,成长到极致之时,便会在六月跃出海面,化作鹏鸟,乘着天风飞往南海。若是能成功迁徙,便能脱胎换骨,成为纵横四海、逍遥天地的神兽鲲鹏!”
“可仙葫洲地处天下之东,它若要飞往南海,怎会误入仙葫洲境内?”
“你有所不知!世间顶级神兽,若想淬炼血脉,成就无上真身,必经重重劫难。就像蛟龙欲化真龙,需得万里走江入海,历经千难万险;这大鹏南飞,亦是如此。”
“据说它从北冥化鹏飞往南冥的途中,全程不吃不喝、不息不眠,连片刻都不能停歇,单是体力消耗便是一场极大的考验。途中还要经受天风、雷劫等无数磨难,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
“眼前这只鹏鸟,恐怕就是半路迷途,才会闯入仙葫洲。看它这副模样,怕是油尽灯枯,离死不远了。”
“那它身后跟着这么多修士,又是为何?”
“废话!自然是等着它陨落!你难道没听过,南徙途中陨落的鹏鸟,尸身会化作‘扶摇’,永不坠于青冥,堪称全身是宝!名震天下的扶摇城,便是建立在一具绵延万里的扶摇之上,南扶摇洲之名也由此而来!”
“这只鹏鸟一旦陨落,其尸身残躯,足够后面这些修士发一笔横财了!”
“不过,追扶摇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这鹏鸟看着已是强弩之末,可谁也说不准它还能飞多远。这些修士里,大半注定追不到最后,中途便会被甩下,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林凡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望向天边那只翼若垂天之云、临近生命尽头却依旧奋力振翅的巨鸟,眼神不禁微微恍惚,喃喃低语:“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莫非庄子他老人家,也曾来过这九洲天下?”
心潮起伏间,林凡竟也触景生情,陷入了观景悟道的境界。
他的识海深处,那幅神秘图卷陡然生辉,一只千丈鹏鸟展翅击天,冲破图卷的束缚,在识海之中引吭嘶鸣。
与以往观景悟道时不同,这只鹏鸟并未化作一缕天地道韵,缭绕到那尊小人身边。它只是在识海深处奋力翱翔,发出一声声高亢的啼鸣,最终身躯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璀璨神光,凝聚成一柄锋芒无匹的青色飞剑。
剑身之上,一股无与伦比的惊天剑意,席卷了整片识海!
“这是……我的本命飞剑?!”
林凡心神剧震,眼中骤然射出一道慑人的精芒。
就在本命飞剑凝聚成型的那一刹那,远处天际,那只即将飞远的巨大鹏鸟,仿佛骤然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高亢嘶鸣。它那双疲惫的巨翼猛然一扇,竟硬生生调转方向,朝着这艘仙家渡船,疾速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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