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吧?”徐丰年结结巴巴地说道,转头看向老黄,“老黄,他在胡说八道对不对?你会武功?还是天象境?”
老黄张了张那缺了门牙的嘴,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刚想习惯性地否认:“少爷,我哪会什么……”
“还想装?”
苏长风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如数家珍般将一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黄振图,这是你的本名吧?”
这三个字一出,老黄原本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
苏长风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本是做了三十年的一介铁匠,却因对剑有着超乎常人的痴迷,被吃剑老祖隋斜谷看中,收为弟子,传授了你三招剑法。你虽起步晚,但天赋异禀,凭着那三招剑法游历江湖,集百家之长,自创出剑一到剑九共九式剑招,并四处挑战高手,收集了天下六把名剑,一举踏入大宗师境界!”
徐丰年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陪他偷鸡摸狗、因为偷看寡妇洗澡被打得抱头鼠窜的老黄吗?
“后来……”苏长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唏嘘,“你心气高傲,自认为剑法大成,便不知死活地跑去东海武帝城,挑战那位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之。”
说到这里,苏长风顿了顿,看着老黄那逐渐黯淡的眼神,冷笑道:“结果如何?你惨败收场!在王仙之手下,你连一招都没接住,还把你那把名剑‘黄庐’给留在了武帝城的城头之上!”
“那一战,打碎了你的剑心,也打碎了你的骄傲。你从此一蹶不振,隐姓埋名,最后被徐枭收留,甘愿在北凉王府做一个卑微的马夫,这一躲,就是这么多年!”
“我说得对吗?剑九黄!”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江面上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如同在为这段悲壮的往事伴奏。
老黄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抓着那长条木匣,浑身微微颤抖。
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既有被揭穿的羞愧,也有一丝久违的释然。
“原来……真的有人知道俺老黄的名字。”
老黄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油滑,而是充满了沧桑。
徐丰年怔怔地看着老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三年来,他只当老黄是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竟然是有着如此传奇经历的绝世高手。
怪不得。
怪不得父亲放心让他只带着一个马夫游历江湖六千里。
“你……既然知道这些,既然知道老黄是天象境的高手,为何还敢动手?”
徐丰年深吸一口气,看向苏长风的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觉得对方是疯子,那现在,他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一个对天下隐秘了如指掌的人,绝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我说了,我只求财。”
苏长风手中长刀依旧指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更加狂妄的自信。
“徐丰年,把身上的钱财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我虽然是个海盗,但也讲究盗亦有道,不想做那杀鸡取卵的勾当。”
“若是我不给呢?”徐丰年眯起眼睛,试探道,“你放我们走,就不怕日后北凉王府的报复?”
“报复?”
苏长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徐丰年,你也太小看我苏长风了!”
笑声骤停,苏长风猛地前踏一步,浑身气势爆发,虽然没有内力波动,但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我既然敢在这青海之上截杀你,既然敢当面揭穿剑九黄的老底,我就早已做好了与天下为敌的准备!”
“你想报复?尽管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