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写着“徐”字的战船,正以一种毫不掩饰的姿态,笔直地劈波斩浪而来。苏长风心中冷笑,这“虎妞”的航线,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打算兴师问罪,还是为了给被他洗劫一空的弟弟徐丰年讨回公道?
他稳如泰山地坐在甲板的宝座上,仿佛不是在海上,而是在自己的王座上俯视着一切。
很快,那艘船靠得极近。
船头上,一道冷厉飒爽的身影如同钢铁浇筑一般,立于风中。她一袭简练的装束,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海风轻微摆动,眉宇间是与生俱来的威严,但那过于硬朗的打扮,
又隐隐透出一股蛮横的“虎气”。
“苏长风?”
徐渭熊的目光如同两柄冰锥,瞬间锁定了苏长风。在这个由海盗组成的匪帮中,谁是真正的首脑,只需一眼便可洞悉——那份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从容气度,是无法伪装的。
苏长风并未起身,眼神如同审视一件货物般平静。
“徐家二公主,特地驾船而来,所为何事?”他直截了当,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懒得敷衍。
徐渭熊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一个海盗能知道她的名号不稀奇,但精准地叫出“二公主”,便有些诡异了。
苏长风笑了,那笑意,轻蔑而又洞悉一切。
“我不仅知道你是谁,”他悠悠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海面都仿佛安静了刹那,“我还知道,你这位堂堂北凉世子之姐,
实际上不过是徐丰年身边一个隐藏至深的私人死士,代号甲!”
话音落地的瞬间,徐渭熊那张肃杀的俏脸瞬间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这个海盗!他怎么可能知道如此辛秘、如此深埋的底牌?!
“你如何得知此事!”徐渭熊的声音骤然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个海盗绝不简单!难怪丰年回来时,对这个目标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重视。
与徐渭熊和她身后褚禄山、凤字营的惊愕不同。苏长风身后的李淳罡、焰灵姬等人早就心静如水,波澜不惊。
连绿袍儿这种涉及到轮回转世的绝密,船长都能一清二楚。区区一个北凉王府的家族秘闻,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早就对苏长风“无所不知”的属性彻底麻木。
面对徐渭熊的质问,苏长风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漫不经心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徐渭熊。她是谁?放眼北凉,无论是“人屠”徐骁,还是那惹事精世子徐丰年,在她面前都会稍稍收敛。
她在上阴学宫,徐丰年不敢放肆;她在北凉王府,连徐骁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她凝视着苏长风,语气已带上霜雪般的寒意。
“难怪丰年说你不一般,确实是个狂妄而不懂礼数的海盗。”
苏长风这次终于开口了,他笑得更加肆意:“多谢夸赞。不过‘不懂礼数’这四个字,似乎更适合徐家二公主你?”
“毕竟,是我先问你,找我所为何事。”
这犀利的反击,让素以口才著称的徐渭熊一时语塞。
她深吸一口气,寒声斥道:“好胆!敢劫掠北凉世子,便是你最大的罪过!”
“北凉有铁律:以礼待人,必以礼还之;以刀兵相向,必以刀兵讨伐!
”她的目光凌厉,如同一尊审判者:“交出掠夺之物!否则,我自会押你回北凉,由丰年亲自发落!”
苏长风挑了挑眉,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我可没‘抢’,那是你弟弟自愿送给我的!”他的笑声震彻云霄,下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北凉精锐的怒火:“更何况,莫说一个北凉世子,
就算徐骁那老匹夫亲临,我也照劫不误!”
他这番狂悖之言,让褚禄山和凤字营的士兵瞬间陷入呆滞,紧接着,便是直冲脑门的滔天怒火。
“狂妄至极!拿下他!带回北凉!”徐渭熊厉声下令。
苏长风收起了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不耐。
“原本以为你是来和我真刀真枪拼杀的,既然只是想抓我回去,那便饶你一命。”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瞬间变得冷酷无情:“小的们!不用废话!所有北凉的人,全部给我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