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水伯的相遇,让祁同伟的计划有了更清晰的方向。但他并没有急于从林水伯那里获取情报,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便转身离去。
他依旧扮演着自己那个“热心基层工作”的司法助理员角色。
这天上午,他刚在镇上转悠了一圈回到司法所,派出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是所长陈光荣亲自打的,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喂,是小祁同志吗?我是派出所的陈光荣啊。”
“陈所长您好,有什么指示?”祁同伟的语气不卑不亢。
“指示谈不上,是这么个事。”陈光荣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镇西头的王家和林家,因为一块宅基地闹起来了,差点动了手。你也知道,这种邻里纠纷,我们派出所不好强行介入,还是你们司法所出面调解比较合适。这事就拜托你了,小祁同志,我相信以你的水平,肯定能处理好。”
说完,不给祁同伟拒绝的机会,陈光荣就挂断了电话。
一旁喝茶的老马听到内容,脸色都变了,他放下茶杯,凑过来急道:“小祁,这事你可不能管!这明显是陈光荣那个笑面虎在给你下套!”
“怎么说?”祁同伟问道。
“王家就是普通村民,老实巴交的。但那个林家,是塔寨林耀东的远房堂弟!仗着林耀东的势,在镇上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明摆着就是林家占了理亏,陈光荣不敢得罪林耀东,又不好不管,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你!”
老马急得直跺脚:“你这要是向着王家,就得罪了林家,以后有你苦头吃!要是向着林家,那不是助纣为虐吗?里外不是人啊!”
祁同伟听完,却笑了。
烫手山芋?在他看来,这正是他瞌睡时送来的枕头。他正愁没有机会,在不引起林耀东怀疑的情况下,展示自己“能力”的同时,又能收获普通村民的民心。
“所长,您放心,我有分寸。”
他安抚了老马一句,便独自一人朝着事发地走去。
纠纷地点在镇西头的一处空地上,两家人的房子挨着,中间那块原本属于王家的宅基地,已经被林家的人用石灰画上了线,几个人正拿着锄头准备动工。
一群村民在旁边围观,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说句公道话。
王家的男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黝黑汉子,正带着老婆孩子,死死地护在自家地前,脸上满是悲愤和无助。
而他对面,一个长得尖嘴猴腮,流里流气的男人,正指着王家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他就是林耀东的堂弟,林三。
“王老五,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这块地,我看上了,就是我林三的!你再敢拦着,老子今天就把你腿打断,连你家房子都给你扒了!你信不信?”林三嚣张跋扈,唾沫星子横飞。
“你……你们这是抢劫!这地是我家的,有地契的!你们不能这样!”王家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动手。
“地契?地契算个屁!”林三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恶狠狠地说道,“在岩山镇,我东哥的话,就是地契!我东哥,就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