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涛那几乎是指着鼻子的呵斥,祁同伟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的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仿佛对方斥责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恶意行政打压。触发被动技能‘忍辱负重’。当前民意积攒进度:80%……90%……】
此时此刻,司法所外面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他们都是附近的街坊,听到市里来大官“视察”祁所长,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将不大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张涛见祁同伟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官威和气势吓傻了,心中更加得意,声音也愈发高亢,故意让外面的所有村民都能听见:“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不服气?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工作态度散漫,不注重个人形象的干部,根本不配待在政法队伍里!那面锦旗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自己找人做的秀?啊?!”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祁同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彻底打掉,让他颜面扫地,成为一个笑话。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村民们,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愤怒的转变。
就在这时,祁同伟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张涛,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火气的、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报告领导,我认罚。”
此言一出,不仅张涛愣住了,连他身后两个准备跟着狐假虎威的督察也愣住了。司法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老马愣住了,门外所有围观的村民也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前几天还意气风发、敢跟塔寨叫板的祁所长,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地低头。
张涛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加浓重的轻蔑。原来不过是个软骨头,中看不中用,吓唬一下就服软了。
然而,祁同伟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让刚刚升起轻蔑的张涛,表情瞬间僵硬。
“对不起,领导。”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起了褶皱的干部服和脚上那双沾满泥点的鞋子,平静地解释道,“我刚从镇东头的王大爷家回来,他家的田埂被昨晚的雨水冲垮了,水都快淹到田里了。我带着所里的两个同志,帮着他扛了一早上的沙袋,才把缺口堵上。所以……没来得及换衣服,也没来得及整理仪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空气中轰然炸响!
“胡说!你这是狡辩!”张涛下意识地反驳,但他话音未落,人群中就炸开了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挤开人群,冲了进来,正是王大爷本人。他听闻市里来人要处分祁所长,急得满头大汗,指着祁同伟裤腿上的泥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领导!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祁所长说的都是真的!今儿一早天没亮,祁所长就带着人在俺家田里忙活,那泥水都快没过膝盖了!他要是不来,俺家那几亩水稻就全完了啊!人家帮我们老百姓干活弄脏了衣服,这也有错?这是什么道理!”
“没错!今儿一早我就看见祁所长他们几个在田里忙活,浑身都是泥!”
“王老汉年纪大了,儿子又出去打工了,要不是祁所长,他家就完了!”
“你们当官的,不为老百姓办事,还专门欺负好人是吧?!”
群众的议论声,像一根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张涛等三名督察的脸上。他们的脸色,瞬间从傲慢的涨红,变成了难堪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