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的倒台,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汉东省第二监狱内部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仅仅半天时间,监狱内的风气便为之一肃。
原本那些仗着关系在监区里作威作福的“牢头狱霸”们,一个个变得比绵羊还乖,走路都贴着墙根。平日里对管教爱答不理的权贵犯人,现在见了狱警都得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政府”。
而所有的狱警,在看向监狱长办公室的方向时,眼神里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一巴掌扇飞五品武者王德发,铁证如山将其当场拿下!
这位新来的林监狱长,手段之狠辣,实力之恐怖,简直闻所未闻!
整个二监,从上到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就在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一辆黑色的检察院专车,带着一股不和谐的嚣张气焰,一个急刹停在了汉东省第二监狱的门口。
京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
侯亮坪一脚踹开车门,脸上写满了精英式的傲慢与怒火。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刚刚接到陈海的电话,得知自己的发小蔡成功,竟然被汉东省第二监狱给强行截胡了!更让他火大的是,他派人来要人,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一句“手续不全”给顶了回来。
“亮坪,怎么了?发这么大火。”身穿检察官制服的陆亦可走下车,好奇地问道。
“亦可,你来得正好!”侯亮坪抓起西装外套,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跟我走一趟!去汉东二监!我倒要看看,那个新来的监狱长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敢扣我反贪局的人!”
陆亦可一听,也来了兴致。
汉东二监的那个新任监狱长林臻,她也略有耳闻,据说背景神秘,手段强硬,上任一个月就把地头蛇副监狱长给拿下了,在系统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高大的铁门紧闭,电网森严,门口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武警,气氛肃杀得如同军事禁区。
侯亮坪带着陆亦可,气势汹汹地走到大门口。
“我们是省反贪局的,要见你们监狱长林臻!让他立刻把蔡成功交出来!”侯亮坪对着门口的岗哨吼道,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权力当成了通行证。
岗哨里的武警面无表情,通过对讲机通报了几句。
片刻后,监狱的侧门打开,林臻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独自一人走了出来,站在了警戒线内侧。
他身姿挺拔如枪,面容冷峻,隔着一道铁门,平静地看着气势汹汹的侯亮坪,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侯处长,久仰大名。”林臻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少废话!”侯亮坪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林臻面前一亮,“林臻,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蔡成功是‘一一六’大风厂事件的重要涉案人,我们反贪局要立刻提审他!马上放人!”
林臻的目光扫过侯亮坪的证件,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陆亦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
“侯处长,别激动。”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首先,我纠正一点,蔡成功目前在我这里的身份,是‘危害监狱安全’的严管对象,而不是你口中的行贿嫌疑人。”
“什么?”侯亮坪愣住了。
危害监狱安全?蔡成功一个刚进去的经济犯,怎么危害监狱安全?
“就在一小时前,蔡成功在监区内寻衅滋事,公然顶撞管教干部,按照《监狱法》规定,他需要接受至少七天的禁闭和思想教育。”林臻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这份“违规记录”是他刚刚让手下伪造的。
陆亦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质问道:“林监狱长,你这是滥用职权!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在故意阻挠司法办案!”
林臻看向陆亦可,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位是陆处长吧?法律是讲证据和程序的。你们要提人,可以,请出示手续。”
“手续?”侯亮坪火气更大了,“我的证件就是手续!我们反贪局办案,还需要向你一个监狱长打报告吗?”
“当然需要。”林臻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容却字字诛心。
“根据《刑事诉讼法》和《监狱法》的联合规定,对在押罪犯进行提审,需要办案单位出具由省级检察院或其授权的市级检察院盖章的正式《提讯凭证》或《提审令》。侯处长,我看了你的手续,只有一份京州市公安局的《犯罪嫌疑人移交函》复印件。请问,省检察院的提审令在哪里?季昌明检察长的签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