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
京州地标建筑,山水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水晶吊灯散发着奢华而冰冷的光芒。
风情万种、平日里总能将各路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高小琴,此刻却全无往日的从容与妩媚。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袍,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写满了不安与焦躁的脸。
她在这间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在敲打着她濒临失控的神经。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消息,但所有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肇事司机阮成山,连带着那几个负责“接应”他的心腹手下,全都失踪了。
她一遍遍地拨打祁同伟的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那句让她心烦意乱的“正在搜查,暂无消息”。
这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心乱如麻,甚至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她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骤然亮起。
是一条短信。
高小琴心中一紧,几乎是扑了过去,连忙拿起手机查看。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短信的内容,却让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钱不够,我要加倍,否则我就去自首。】
这条短信,没有署名。
但高小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发信的号码,正是她用来单线联系阮成山的那个一次性号码!
他没被抓?他居然没死?他还敢反过来敲诈勒索?
高小琴的第一个念头是滔天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这个亡命之徒,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但紧接着,一股比愤怒更强烈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对!
绝对不对!
这个节骨眼上,阮成山怎么敢发这种短信?他就不怕祁同伟杀人灭口吗?一个亡命徒,不可能有这种胆子和智商!
除非……
除非发这条短信的人,根本就不是阮成山!
又或者说,阮成山已经落到了别人的手里,而对方,正在利用阮成山的这部手机,向她,向她背后的祁同伟,发出一个致命的警告和赤裸裸的挑衅!
高小琴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用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同伟!出事了!阮成山……阮成山发短信来敲诈我!”
……
市局指挥中心。
当祁同伟接到高小琴的电话,听到内容的瞬间,他那张因为熬夜和焦虑而显得憔悴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什么?!”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巨大的动作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完全顾不上,对着电话那头的技术人员咆哮道:“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定位那个手机信号的位置!”
几分钟后,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声音都在发颤。
“厅……厅长……信号源查到了……但……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祁同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信号源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是在市郊的汉东省第二监狱附近……然后……然后就彻底消失了!像是被强信号屏蔽了!”
汉东省……第二监狱?
林臻?!
当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时,祁同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下意识地扶住指挥台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