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城,祖坛。
九十九级青石台阶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台阶尽头,三足青铜巨鼎内火焰冲天而起,青烟笔直升向灰蒙蒙的天空。鼎身上古老的叶形纹路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仿佛活了过来。
叶洪站在祭坛中央,一身玄色祭袍无风自动。
他太老了。老到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老到那双曾经能洞穿虚空的眼珠已浑浊如将熄的炭火。只有当他抬手结印时,元婴巅峰的威压才会短暂地从衰老躯壳中溢出,提醒着跪在台下的三百叶氏子弟——这具即将腐朽的身体,仍是叶国至高无上的天。
“开——!”
沙哑的声音撕裂清晨的寂静。叶洪双手法诀变幻如残影,祭坛四周八十一面阵旗猎猎作响,旗面上金线绣成的符文逐一亮起。天空开始扭曲,一道虚幻的光门在鼎火上方缓缓成型。
台下,皇帝叶明渊跪在首位,龙袍下的手紧握成拳。他身旁,国师墨尘子微微垂首,青衫素净得与周围华丽的祭服格格不入,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偶尔闪过锐利如鹰隼的光。
光门越来越清晰,门后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那是叶氏主家在的上界景象。跪伏的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激动喘息——每年只有这一天,下界支脉能通过祭祀,获得主家赐予的功法、丹药。那是他们在这灵气稀薄的牢笼里,继续向上爬的唯一希望。
叶洪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红晕。只要通道稳定打开,主家或许会赐下延寿丹……他还能再撑十年,不,五年也好。五年时间,足够他从皇室年轻一代中挑选最优秀的苗子,用主家资源培养,或许……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天空裂开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血色裂缝毫无征兆地撕开云层,像天神被剖开的胸膛。紧接着,赤红如血的光柱如天罚之剑,精准地贯穿了尚未稳固的通道光门。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祭坛炸了。
青铜巨鼎四分五裂,燃烧的香灰如火山喷发般四溅。八十一面阵旗瞬间化为灰烬。恐怖的反噬力量如无形的巨锤,结结实实砸在叶洪胸口。
“噗——!”
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叶洪口中狂喷而出,他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石柱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老祖!”
“保护老祖!”
台下大乱。叶明渊霍然起身,正要冲上祭坛,却被墨尘子一把按住手腕。国师的手冰凉得不似活人。
“陛下,且看。”墨尘子的声音低如蚊蚋。
叶明渊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缩。
炸裂的光门碎片中,一点微弱却纯粹的金光正缓缓飘落。那金光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的虚幻人影,微小如婴孩。而在金光旁,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羊脂的玉砖静静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