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李昂嘴角的弧度,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愈发冰冷。
他布下的饵,带着致命的诱惑,正静静地等待着那条饥饿、贪婪、且愚蠢的鱼。
而此刻,那条鱼正在自己的床上,痛苦地翻滚。
棒梗的腿,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没钱治。
没药吃。
只能躺着,硬抗。
肉体的折磨,混合着精神上的嫉妒,熬成了一锅滚烫的毒药,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翻腾。
李婉儿那个贱丫头,凭什么能有那么好的玩具?
那个叫李昂的杂种,一个劳改犯的儿子,凭什么能做出那种神仙一样的东西?
嫉妒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忘记了腿上的疼痛。
他从妹妹小当的嘴里,早就听说了李昂家那个“神仙玩具”的传闻。
今天亲眼见到,那股占有欲彻底压倒了一切。
他要得到它。
必须得到!
夜半时分,他咬着牙,拖着一条伤腿,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他的目标明确——李昂家。
他撬过锁,翻过窗,对于这种勾当驾轻就熟。
李昂家的门锁得很死,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他绕着墙根,用尽了法子,最后还是从一扇气窗钻了进去。
屋子里很整洁,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棒梗顾不上这些,他像一条疯狗,翻箱倒柜。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除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和一些书籍,连个铁疙瘩都找不到!
那个亮闪闪的鲁班锁,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操!”
棒梗低声咒骂,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找不到李昂的宝贝,他心里的邪火无处发泄。
就在他准备从气窗原路爬出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对面的一丝光亮。
是许大茂家。
那扇对着院子里的窗户,窗栓似乎没有插严实,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股新的、更加阴暗的念头,瞬间钻进了他的脑子。
许大茂。
那个总是在院里耀武扬威,把他当狗一样使唤的放映员。
那个从小就跟他不对付的眼中钉。
棒梗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阴森而恶毒。
……
几天后,四合院迎来了近年来最大的一场喜事。
许大茂和娄晓娥大婚。
整个院子都洋溢着一股虚假的喜庆。
许大茂在院里大摆了三桌酒席,宴请院里的街坊四邻。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里还插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他挺着胸膛,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人。
这是他许大茂一生中,最风光得意的时刻。
“哎哟,大茂!恭喜恭喜啊!”
三大爷阎埠贵带着全家老小,脸上堆着菊花般的褶子,第一个凑了上来。
“你看看,这身衣服,多精神!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大茂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头面人物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我们这些老邻居啊!”
二大爷刘海中也不甘落后,挺着个官迷的肚子,声音洪亮。
他们两家人的眼神,不住地往许大茂的新房里瞟,看着那些贴着大红喜字的嫁妆箱子,眼里全是藏不住的贪婪。
一句句不要钱的恭维话,拼了命地往许大茂身上堆。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这位新晋的“贵人”,以后能从指甲缝里漏出点好处来。
许大茂听着这些吹捧,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李昂也被邀请了。
作为轧钢厂最年轻、最受杨厂长器重的八级钳工,他现在是院里谁也不敢得罪的“贵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规矩随了份子钱。
一份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的礼金。
“李组长,快请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