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见他语塞,气势更盛,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她与那几位使臣,就此展开了一场关于军械优劣的激烈辩论。
“锁子甲以铁环相扣,防护全面,但面对重型箭矢的穿刺,铁环连接处便是致命的弱点!”
“况且其重量不菲,长途奔袭,对士卒体力消耗极大。未见其利,先受其害!”
“我大周军队的甲胄虽以皮质为主,却在关键部位镶嵌铁片,兼顾了防护与机动。战术配合之下,远胜你等蛮牛冲撞!”
程少商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说得头头是道。
从甲胄的锻造工艺,到不同兵种的战术克制,再到后勤补给对战争形态的影响。
她将那几位只知夸耀本国武备,却对战争体系一知半解的使臣,驳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周围的宾客,包括那些原本还心怀不满的大周将领,此刻都听得入了神,看向这个娇小的少女,眼中满是惊异。
就连廊柱旁的范闲,都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眼神中透出几分真正的讶异。
辩到酣畅淋漓之处,程少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为了在气势上,给对方最后一击,她挺起胸膛,脱口而出,说出了一句让她抱憾终身的话。
“你们这些甲胄,都过时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骄傲。
“天策上将亲口对我说,我亲手设计的图纸,才是代表着未来战争的真正形态!”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那根掉落在地的银箸,发出的清脆声响,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震惊的,好奇的,还是幸灾乐祸的,都齐刷刷地,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身上,缓缓移开。
他们的视线,越过一张张僵硬的脸庞,最终,全部汇聚到了宴会最中心的主位之上。
汇聚到了那个正端着酒杯,神情莫测的少年国公身上。
程少商瞬间石化。
她……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自己的脖子,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主位上,贾环正将手中的琉璃盏轻轻放下。
他没有看那些使臣,也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
他的目光,穿过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斥责。
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玩味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看得程少商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烧得滚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完了。
吹牛被当场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