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月后,滁州。
陆归藏坐在茶馆二楼,指尖摩挲着银簪。簪体温润,仿佛还带着娘亲的余温。
窗外雨丝绵密,街上行人匆匆。
一个戴斗笠的青衣人,在对面屋檐下站了许久。雨帘模糊了他的脸,但陆归藏能感觉到——那人在“看”自己。
不是普通的看。
是审视,是丈量,是……描摹。
青衣人忽然抬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像是在临摹陆归藏的轮廓。
随后转身,消失在巷口。
2
夜,客栈。
陆归藏吹灭油灯,和衣躺下。刚闭眼,怀中铜镜碎片骤然发烫——它们被他熔成了一块铁牌,贴身存放。
铁牌震动,浮现影像:
白日那个青衣人,正坐在灯下,手持毛笔,在一张湿漉漉的人皮上描画。笔尖沾的不是墨,是血。
人皮的脸渐渐成型。
竟是陆归藏的模样。
青衣人停笔,低头对那人皮轻声道:“明日酉时,取你魂,成我面。”
影像戛然而止。
陆归藏翻身坐起,掌心沁出冷汗。
画皮术……没绝。
还有传人。
3
次日,滁州城西乱葬岗。
陆归藏伏在断碑后,看青衣人掘开一座新坟。棺盖掀开,里面躺着的,赫然是“自己”。
青衣人弯腰,用刀尖划开尸体的脸颊,小心剥离整张面皮。动作娴熟,像在摘一朵花。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青衣人头也不回。
陆归藏现身。
“你是厉红缨的传人?”
“传人?”青衣人笑,将剥下的人皮浸入药罐,“不,我是‘收债的’。你前世柳轻尘,欠的债可不止一条。”
他转过身。
斗笠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皮。
“厉红缨是我师姐。她痴迷情爱,耽误了画皮大道。”空白脸蠕动着,“我不同。我要这天下千面,尽归我囊。”
药罐中的人皮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般。
空白脸伸手入罐,捞出人皮,往自己脸上一覆——
皮肉贴合,瞬间变成了陆归藏的模样。
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现在,”假陆归藏抽出腰间软剑,“让我试试,你的武功,我能学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