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的雾气里,无数残破阴魂如同潮水般涌动,半透明的躯体布满裂痕,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颅歪斜,喉咙里不断挤出嘶哑的嘶吼、绝望的呐喊与凄厉的哭泣,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最刺耳的魔咒,在整个地府核心地带回荡。
“啊——!黑白无常!你们该死!该死啊!”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原本杂乱的哀嚎突然变得整齐划一,十八根阴柱上的地狱刻画图中,无数罪魂虚影齐齐探出半个身子,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中央的棺材,嘶吼着同一句话,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与怨毒,震得周遭的阴气都剧烈翻涌,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林川握紧手中的锁魂链与哭丧棒,目光扫过四周,只见离棺材最近的两座石台恰好凹陷出对应的轮廓,正是锁魂链与哭丧棒的模样,石台上萦绕着淡淡的黑白二气,显然是安放信物之地。他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将两件信物稳稳嵌入石台凹槽中。
“咔嚓——”
信物落位的瞬间,石台骤然亮起耀眼的黑白光芒,光芒顺着地面的裂痕蔓延,瞬间连接上十八根阴柱。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周围的十八根阴柱齐齐爆裂开来,碎石四溅,黑液与黑雾疯狂喷涌。
无数被封印在柱身地狱刻画中的罪鬼,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嘶吼着冲了出来,它们的身形比之前的阴魂更加凝实,面目更加狰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戾气,朝着林川猛扑过来,想要将他撕碎吞噬。
“滚回去!”
就在林川准备催动唤神之力抵抗时,一句威严到极致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垮了所有罪鬼的戾气。
冲在最前面的罪鬼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其余的罪鬼也纷纷僵在原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砰!
紧接着,中央的棺材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踢飞,重重砸在崩裂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棺材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出棺材,周身的阴寒雾气自动退散,露出其诡异而绝美的模样。
他的身形变幻不定,时而化作纯粹的黑影,如同深渊凝结而成,吞噬着周遭所有光线;时而化作通透的白影,仿佛月光凝聚的幻象,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时而又黑白对半分明,左边漆黑如墨,右边洁白如雪,宛如阴阳二气交融共生,每一次变幻,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空灵诡谲。
身上的衣袍是流动的黑白渐变,从领口到裙摆,黑色与白色缓缓过渡,没有丝毫突兀,随风飘动时,衣摆翻飞,仿佛阴阳二气在周身流转不息,自带一股执掌轮回的肃穆感。
他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清五官轮廓,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得令人心悸——左眼是深邃的黑,如同无边无际的地府深渊,藏着无尽的死寂;右眼是纯净的白,宛如最圣洁的月光,透着洞察一切的漠然。
双眼转动间,黑白光影在瞳孔中交替闪烁,仿佛能看透生死轮回,洞悉世间所有罪孽与因果,目光扫过之处,所有罪鬼都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手中没有锁魂链,也没有哭丧棒,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白交织的光球,光球悬浮在掌心,缓缓旋转,球中不断浮现出无数亡魂的虚影,有的在痛苦挣扎,有的在平静沉睡,有的在欢呼雀跃,似在轮回之中不断沉浮,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神秘力量。
周身没有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却有着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诡异气息,仿佛他既存在于这片空间,又超脱于这片空间之外,既能引魂入冥,执掌地府秩序,又能穿梭阴阳,守护人间安宁。
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黑白光点从周身逸散,落在地面上,瞬间化作一朵朵黑白相间的曼珠沙华,花瓣层层叠叠,诡异而绝美,却又转瞬即逝,如同生死轮回般短暂而绚烂。
“可以啊小川,干得不错。”
林川肩头泛起一缕金光,凌雪的身影缓缓分离出来,她绕着那道黑白身影转了两圈,一双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赞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就说黑白无常最适合你第一个契约,现在见识到了吧?”
林川看着眼前这道掌控阴阳、洞察生死的身影,心中震撼不已,之前召唤出的白鹤童子已是仙韵凛然,而眼前的黑白无常真身,更是透着一股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神秘与威严,远超他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了然与庆幸,缓缓开口:“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黑白无常最适合我第一个契约了。”
既能绑定两位神明,又能执掌阴阳之力,镇压阴魂诡异,甚至能梳理被打乱的阴阳秩序,减少诡异的来源,这样的契约伙伴,无疑是当前对抗诡异最强大的助力。
有了黑白无常的力量,他守护华夏防线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那道黑白身影缓缓转过头,模糊的面容朝着林川的方向微微倾斜,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纯白交织闪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响起
“唤神师林川,吾乃范无咎,谢必安。今日,与汝签订契约,共守阴阳,共抗诡异,汝,可愿?”
声音如同阴阳二气交织,一半沙哑低沉,一半空灵缥缈,却又完美融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跨越千年的郑重与肃穆。
周围的罪鬼纷纷跪拜在地,阴魂的哀嚎彻底消失,整个地府核心地带,只剩下这道威严的声音在不断回荡。
林川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朝着那道黑白身影深深鞠躬,语气铿锵有力:“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