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话搁在这片杀机四伏、武者擎天的地界上,却是千百年来最辛辣的讽刺。
七大帝国,七位雄主,再加上那些凌驾于世俗律法之上、动辄飞天遁地的宗门大派,将这天下硬生生割据成一块块流淌着野心与鲜血的拼图。
千年血火,从未真正止息,那至高无上的共主之位,空悬得越久,底下涌动的暗流就越是湍急致命。
夜幕如墨,沉沉地压在清溪县上空,将这座隶属于大秦帝国咸阳城治下的小县城包裹得严严实实。
星光黯淡,唯有一轮孤月,清冷地悬在天际,洒下些微惨淡的光,勉强勾勒出王家大宅后院飞檐的轮廓。
少年赵彻斜倚在冰凉的木质栏杆上,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粗布衣衫,夜风带着凉意钻进领口袖管,他却浑然未觉。
他仰着头,目光似乎穿过了那轮冷月,投向了某个虚无缥缈的远方。
一声叹息,悠悠地,沉甸甸地从他胸腔里挤出,消散在寂静的夜色中。
“十八年了……”
他低声自语,嗓音里带着一种与年轻面容不甚相符的沧桑与疲惫。
他是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一场离奇意外,将他抛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十八年光阴,足够他将这个世界的狰狞面目看清七八分。
七大帝国鼎足而立。
东方大秦,始皇嬴政雄踞咸阳,虎视六合。
北方大唐,太宗李世民坐镇长安,天可汗威震漠北。
南方大武,女帝武则天统御神都,手段莫测。
中原大隋,炀帝杨广盘踞洛阳,虽骄奢却底蕴犹存。
草原大元,天可汗忽必烈铁骑纵横,军势滔天。
西南大明,正德帝朱厚照嬉游天下却暗藏锋芒。
东南大宋,徽宗赵佶醉心书画,文风鼎盛而武备稍弛。
这还只是庙堂。
江湖之上,武道为尊,强者可开山裂石,踏浪而行,更有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近乎超脱凡俗。
天下公认,当世战力巅峰有三位。
坐镇桑海城一甲子,败尽七国英豪无敌手的武帝“王老头”。
统御大元铁骑,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将,曾与王武帝一战仅输半招的军神“拓跋神将”。
以及那位惊鸿一现便销声匿迹,只留下无数传说的“青衫李剑甲”。
此三者,皆是那高渺难及的陆地神仙。
然而,帝国伟力同样令人绝望。百万大军结阵,血气狼烟冲天,纵是陆地神仙,亦不敢轻言能正面抗衡。
这是个体伟力与集体霸权交织、个人武道与帝国兵锋并存的混乱时代。
赵彻的处境更是尴尬。
他这具身体的便宜父亲,不知惹上了何等恐怖的仇家,在他尚在襁褓时便遭追杀,仓皇将他寄养在这清溪县王家,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家中,自此杳无音信。
王家待他算不上刻薄,但也仅止于一口饭吃、一件衣穿,让他像个影子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