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自语。
“阿彻……无论你是谁,无论未来怎样,我一定会保护你。谁若想伤害你,除非从我乐瑶的尸体上踏过去。”
夜风吹过,拂动她青色的裙摆和额前的碎发,少女的身影在月下显得单薄,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着力量。
而屋内的赵彻,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他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微弱的剑形虚影和灵魂中沉浮的紫色氤氲,心潮澎湃。
“柳白的剑道……天下共主……”
他望着透过窗纸的朦胧月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期待,有野望,更有一种脱胎换骨后的沉稳与自信。
“老爹要来了……也好。如今的我,或许已经有能力,弄清楚一些事情,甚至……保护想保护的人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主动去沟通、理解脑海中那些源自剑圣柳白的、浩瀚如星海的剑道感悟。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驱散了清溪县最后的黑暗。
王家大宅依旧沉浸在清晨的宁静中,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
然而,这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两辆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王家后院那扇不起眼的侧门外。
拉车的马匹也是寻常的驽马,车夫更是穿着粗布衣服,戴着斗笠,看起来与寻常行脚的商队并无二致。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率先下来两人。
一人作管家打扮,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正是左丞相李斯。另一人身材精悍,作护卫头领装束,眉宇间带着久经行伍的煞气,乃是通武侯王贲。
两人下车后,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处略显老旧的院墙和朴素的木门,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
陛下微服东巡,第一站竟然不是去某个重要的郡县,也不是视察边防,而是来到了这清溪县,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后院?这着实令他们费解。
这时,嬴政也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
他换下了一身威严的帝王冕服,穿上了一身用料考究却不显张扬的深青色常服,头上戴着普通的玉冠,虽依旧气势不凡,但敛去了几分朝堂上的压迫感,更像一位气度雍容的世家老爷。
而几乎在嬴政下车的瞬间,第二辆马车的车帘也被一只枯瘦、布满老茧的手掀开。
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衣,头发胡须乱糟糟,拄着根歪扭木棍,看起来就像个落魄老农的老头,慢吞吞地挪了下来。正是那位春秋剑甲,李老头。
李老头下车后,并没有看嬴政,也没有理会李斯和王贲探究的目光,他那双原本浑浊昏黄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两柄尘封多年骤然出鞘的绝世古剑,直直地盯向了那扇紧闭的院门!目光之凌厉,仿佛要穿透那厚厚的木板,看清院内的一切。
嬴政察觉到了李老头的反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低声问道。
“李老,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