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夫同志,考虑到你手头的工作是联盟的重中之重,我特地为你挑选了一位最得力的助手。”
维克多侧过身,露出了他身后站着的一位女性。
“这位是安娜·波波娃同志,我们部里最出色的首席审计官。从今天起,她将全力协助你,梳理那些复杂的烂账。”
伊洛夫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名叫安娜的女人身上。
她大约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工作套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专业、干练、甚至有些刻板的气质。
然而,伊洛夫只用了一秒钟,就看穿了这层伪装。
在那副看似专注而专业的镜片下,她的眼神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有过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闪烁。那不是下属见到上级的敬畏,而是一种评估,一种审视。
一条蛇。
维克多安插在他身边,用来监视他一举一动的毒蛇。
伊洛夫不动声色,起身与她握了握手。
“欢迎你,安娜同志。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在一次单独的工作汇报中,这间巨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安娜站在办公桌前,用她那毫无波澜的语调,汇报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进度。她的报告完美无瑕,数据详实,但伊洛夫知道,这些都是经过精心筛选,刻意呈现给他的信息。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伊洛夫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却落在了窗外。
终于,安娜的汇报结束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洛夫没有对她的工作做出任何评价,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然地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他轻声感慨道:“时间真是不够用啊。”
就是这个动作。
安娜的目光,被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华光,瞬间攫取。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伊洛夫手腕上那块表上。作为财政部的审计官,她对西方的奢侈品有着远超常人的认知。
百达翡丽。
她只在那些通过特殊渠道流入联盟的西方顶级财经杂志上,见过这个品牌的影子。那是资本主义世界最顶端的符号,是财富与地位的终极象征。
一个传说。
而现在,这个传说,就戴在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第一副部长手腕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无法抑制地迸发出的震惊、贪婪与渴望,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那张用专业和冷漠构筑的面具。
伊洛夫捕捉到了这道闪电。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摘下了腕表。
清脆的表带扣合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将那块足以换取一套莫斯科公寓的腕表,沿着光滑的红木桌面,轻轻地,推到了安娜的面前。
腕表在桌面上无声地滑行,最后停在她的文件旁边,铂金的光泽刺痛了她的眼睛。
直到这时,伊洛夫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专业人才来帮助我,而不是一个只会汇报我几点喝茶、几点用餐的监视者。安娜同志,你的才华,远不止于此。”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让安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伊洛夫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那块表上,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这块表,就算是我赠与我未来首席助理的见面礼。”
这份无法拒绝的厚礼。
这句点破一切却又给予了无上尊重的言语。
两者结合在一起,化作一颗无声的重磅炸弹,在安娜的脑海中轰然引爆,瞬间击溃了她那本就在部长与副部长之间摇摆不定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