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脸有点红，像是羞愧于自己如此直白的功利。陆建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华强抬手止住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身体向后靠了靠，“那我现在告诉你——既然你的目标不是成为北大学生，而是成为行业顶尖并赚大钱，那你纠结复不复读，纯属浪费时间。”
陆川眨了眨眼。
“小川，你抬头看看我。”华强目光直视他，“我现在是什么人？”
“您是……”陆川斟酌用词，“香江巨星，顶流，文娱大亨……”
“对。那我问你——现在有谁在乎我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华强顿了顿，自问自答，“没人。媒体写我的报道，只会提我演过什么电影、拿过什么奖、身家多少亿。他们不会写华强毕业于某某学校——因为那不重要。”
他向前倾身，目光如炬：“只有一种人会反复强调自己的母校——成就不高的人。当一个人的最高成就就是‘我考上了北大’，那他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因为他往后所有的骄傲，都只能建立在那场夏天的考试上。”
这话像记重锤，敲在陆川心上。
“可名校有资源……”陆川下意识反驳。
“资源是死的，人是活的。”华强打断他，“真正的资源是人脉、是眼界、是抓住机遇的能力。这些，名校能给你一部分，但更多的，得靠你自己去闯、去碰、甚至去抢。”
“小川，”华强的语气缓和下来，“中国很大，世界更大。985大学已经站在了前5%的起跑线上。接下来你要做的，不是回头去赌那20分，而是往前看——选一个你真正有兴趣、有天赋、并且未来十年不会衰落的领域，一头扎进去。”
“那我该选什么专业？”陆川的眼睛亮起来，那是困惑被拨开后的清明。
“这得问你自己。”华强笑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几个方向：互联网、金融、文化产业。未来十年，这些领域会爆发式增长。至于具体专业——计算机、经济学、传媒、甚至法律，都可以。关键不是你学什么，而是你怎么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实在拿不准，就选个基础学科——数学、物理。这些是硬功夫，以后转什么都容易。”
陆川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憋在心里好几天的浊气，好像终于散了出去。
“我明白了，小叔。”他站起来，脊背挺直了，“不复读了。今年就走。专业……我再想想，但大概会往经济或者计算机方向靠。”
“好。”华强也站起来，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记住，大学只是开始。好好学，把本事练扎实。毕业之后——小叔带你赚大钱。”
从华强屋里出来时，已是傍晚。陆建军走在儿子身边，许久才开口：“你小叔说得对。”
“爸……”陆川看向父亲。这个当了一辈子乡村教师、把“知识改变命运”刻进骨子里的男人，此刻眼神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以前总觉得，读书就要读到顶。”陆建军望着远处山峦，“北大、清华，那才是光宗耀祖。可你小叔让我想通了——光宗耀祖的路，不止一条。”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视儿子：“小川，爸不逼你了。你想去哪所学校，选什么专业，自己定。爸就一个要求——别混日子。像你小叔说的，把本事练扎实。”
“嗯！”陆川重重点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等二人离开后，华强打开一个文档——《陆家文娱发展规划》。在“人才培养与储备”一栏里，他新增了一行：
陆川：2012级大学新生（方向待定）。重点观察，适时引导进入文娱产业投资/管理赛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注：此子心气高，目标明确（财富与顶尖地位），可塑性强。需提供实践机会，磨砺心性，防止急功近利。
敲完这些字，华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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