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很轻,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辛苦了。”他说,“告诉团队,今天所有人发三个月奖金。但明天照常上班——这只是开始。”
“明白。”
通讯切断。
陈曦摘下耳机,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在晨光中苏醒,渡轮开始穿梭,这座城市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而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加密货币历史的疯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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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陆家村。
华强站在老屋的院子里,手里握着已经发烫的手机。东方天空刚刚泛起晨光,远处的山峦还裹在青灰色的雾气里。
1.6亿。
一天。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回荡,却没有带来想象中的狂喜。
他转身进屋,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文烨发来的邮件,主题是“《根》粗剪版完成,请审阅”。
附件很大,下载需要时间。
华强泡了杯茶,在电脑前坐下。等待的间隙,他调出比特币价格图表,看着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曲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减半只是引爆点。真正的暴涨,会在明年春天。
到那时,1.6亿会变成5亿、10亿、甚至百亿。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电影必须尽快上映,他的宣告必须尽快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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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北京,一家小型放映室。
文烨、李文浩、华强,还有从香江赶来的古仔,四个人坐在黑暗中,看着银幕上流淌的画面。
这是《根》的粗剪版,时长128分钟。没有炫酷的特效,没有复杂的转场,甚至没有太多配乐。只有北方山村真实的泥土气息、祠堂里缭绕的香火、一张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和那些笨拙却真诚的表演。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文烨有些紧张地看着华强:“华强老师,节奏可能有点慢,有些镜头我想再调……”
“不用调。”华强说,“就这样很好。”
他转向古仔:“你觉得呢?”
古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不是一部商业片。但……很有力量。”
“票房可能不会太好。”李文浩推了推眼镜,实话实说,“现在市场喜欢快节奏、强冲突、大明星。我们这片子……太安静了。”
“我知道。”华强站起来,走到银幕前,“所以我要大年初一上映。”
放映室里安静了一瞬。
“大年初一?”文烨以为自己听错了,“春节档?那可是《西游降魔》《致青春》这些大片扎堆的时候!我们这种片子排片可能都拿不到1%!”
“那就拿1%。”华强转身看着他们,“这部电影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票房。”
“那是什么?”李文浩问。
“宣告。”华强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宣告我来了,而且要在内地扎根了。”
古仔笑了:“你还是这么敢想。春节档上映一部农村题材的文艺片,媒体会说你疯了。”
“那就让他们说。”华强也笑了,“等他们笑完了,才会发现,我已经在做下一件事了。”
他看向文烨:“文导,电影后期你抓紧。剪辑、配乐、调色、送审……我要最晚一月底拿到龙标。宣传不用大搞,就发几张海报,做一支预告片。”
文烨重重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华强拍了拍他肩膀,“等电影上映后,我会在内地注册自己的文娱公司。电影、音乐、游戏、动画,到时候才是我们挣大钱的时候,导演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文烨愣住了。他今年才二十多岁,虽然被张导赏识,但独立执导还是第一次。华强这话,等于给了他一个长期的承诺。
“华仔,我……”
“不用现在回答。”华强说,“等电影上映后,看观众的反应,看你自己的心。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跟我一起做事。”
文烨看着华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野心。
“好。”他说,“我等电影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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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放映室,华强和古仔并肩走在冬日的北京街头。风很冷,吹得人脸颊发疼。
“你真要这么急?”古仔问,“电影选春节档……压力太大了。”
“时间不等人。”华强呼出一口白气,“我重生……不,我回来这大半年,一直在做准备。现在,是时候动起来了。”
古仔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差点说漏嘴。”
华强笑了笑,没解释。
两人走到路口,古仔的车在等。
“那笔钱,”古仔拉开车门,“不用还,就当我入股了。”
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
车子驶远。
华强目不转睛,“还是你看的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