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爷,国产电影界真正的大佬。他的一句话,能定一部电影的生死。
见面的地方安排在韩三爷办公室,书架上全是电影资料和剧本,墙上挂着老电影海报,桌上摊着正在审看的剧本。
华强带着成片的硬盘来了。没寒暄,直接说:“韩老师,我拍了一部电影,想请您看看。”
韩三爷抬头看他,笑了:“华强,我知道你。香江回来的巨星,怎么拍起农村题材了?”
“因为根在那里。”华强把硬盘放在桌上,“这是我家的故事。”
韩三爷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放吧。”
108分钟,韩三爷没动,没喝茶,没接电话。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屏幕上的陆家村,看着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农民的脸,看着那些沉重却有力量的生活片段。
片子放完,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韩三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审查意见我看了。”他开口,声音平和,“说题材敏感,农村问题直白,家族矛盾负面。”
华强心一紧。
“但他们没看懂。”韩三爷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不是在暴露问题,是在呈现真实。中国电影缺的就是这种真实——不美化,不丑化,就是呈现。呈现土地,呈现人,呈现根。”
他转过身,看着华强:“这片子,我保了。不过有几个技术性问题要调......”
华强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么顺利。
“华强,”韩三爷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中国电影需要不同的声音。你回来了,带着不一样的视角,这是好事。春节档上映是吧?排片可能不会多,但我让中影旗下的院线给你留出空间。能不能成,看观众了。”
“谢谢韩老师。”华强深深鞠躬。
“别谢我。”韩三爷笑了笑,“谢你自己,拍了部好片子。还有,听说你要在内地发展?”
“是。”
“好好干。”韩三爷说,“记住,根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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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标下来后,定档发布会选在2013年1月15日,北京一家小影院。来的媒体不多,但都感觉到了这场发布会的不同寻常。华强带着文烨、丁亥帝、张毅、林拱、赵莉影、陆岩、陆小雨等主创上台,让每个人说了说拍这部电影的感受。
丁亥帝说:“我演了一辈子戏,第一次演一个不需要‘演’的角色。”
张毅说:“陆建军老师教我,什么叫憋屈但不屈服。”
林拱说:“这部电影让我想起我爷爷,他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
赵莉影说:“我演的是一个寻找的女孩,拍完这部电影,我觉得我也找到了。”
陆岩和陆小雨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是鞠躬。
最后华强拿起话筒:“这部电影,大年初一上映。我知道,春节档都是合家欢,都是大制作。我们这部片子,安静,慢,甚至有点沉重。但我还是选了这一天——因为春节是回家的日子。而这部电影,讲的就是回家。”
他顿了顿:“票房不重要,排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会走进影院,看到这片土地,这些人,这些故事。然后也许,会想起自己的根在哪。”
发布会结束,路演开始。
第一站,冀省石市。影院里坐满了人,很多是听到消息赶来的陆家村乡亲。电影放完,灯光亮起,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站起来,用浓重的冀北口音说:“这片子……真。”
一个字,足够了。
第二站,上海。观众的反应复杂得多。有人中途离场,有人看到最后默默擦泪。映后交流时,一个年轻人问:“华强老师,您拍这么土的片子,不怕过时吗?”
华强回答:“土里长出来的东西,永远不会过时。”
第三站,广州。第四站,成都。第五站,武汉……
路演很辛苦,每天赶飞机、赶高铁、跑影院、面对不同的观众和问题。文烨累得在高铁上睡着,李文浩喉咙哑了还在回答问题,年轻演员们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从容。
赵莉影始终跟在华强身边。她不再是最初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面对媒体和观众,她能清晰地说出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能坦然面对“你和华强是什么关系”的试探性问题,只是微笑:“他是我的伯乐,也是我的榜样。”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深夜回到酒店,她会溜进华强的房间,两人靠在一起看窗外的城市灯火。